海盜經濟學

王月

在國外海盜的員工守則中，我們很難看到兇殘、野蠻、粗俗這類慣常和海盜聯系在一起的東西，相反卻發現了公平、秩序、文明這些現代社會所推崇的特性。

海盜員工守則的第一條就是“搶劫所得，人人有份”。在巴塞羅繆·羅伯茨船長的海盜船上，船長和舵手可以獲得雙份戰利品；大副、甲板長以及火槍手可以獲得一份半的戰利品；其他頭目則可以獲得一又四分之一份的戰利品；其余人均可獲得一份戰利品。這一比例，后來成為海盜世界通行的薪酬標準。

跟很多人預想的不同，海盜入伙都是自愿報名，經審核通過才行。在當時的商船上，船長完全是家長式的作風，其權威不容置疑，克扣食物、工錢是常有的事，船員被船長無緣無故暴打也不鮮見。但在海盜船上，這些很少發生。當主流社會的黑人還作為奴隸被人役使時，海盜船上的黑人卻和白人海盜享有同樣的權利。所以，假如你穿越到18世紀一艘名為“皇家流浪者”的海盜船上，你會聽到候選人羅伯茨的狂熱支持者丹尼斯發表演講：“我確信，羅伯茨的專業和勇氣將是捍衛我們這個集體的最有力的武器。他能幫助我們抵擋危險，戰勝暴風雨以及一切難以預知的混亂和無序……”這番熱情洋溢的發言，讓所有船員報以熱烈的掌聲。最終羅伯茨成了船長，他也就是后來被許多史學家看作加勒比海海盜王的巴塞羅繆·羅伯茨——有人認為，他便是電影《加勒比海盜》中杰克船長的原型。

羅伯茨成為船長，首要的工作就是制定出完善的海盜員工守則。第一條即明確規定，對日常的一切事務，每個人都有平等的表決權。然后，在分配戰利品方面，會預先設定好比例，并明確禁止偷取戰利品，違者一律遺棄荒島。

這些員工守則，現在看來有些過于嚴格了：不但嚴禁在船上賭博，還要實行宵禁，晚上8點準時熄燈。這完全不符合人們對于海盜生活的狂野想象。但想要更多地劫掠商船和據點，還真需要這樣的員工守則來維持戰斗力。首先，賭博容易引發斗毆，產生傷員，導致戰斗力下降；其次，如果沒有宵禁，萬一有喝醉的海盜吵吵鬧鬧，整條船上的海盜都睡不好，也沒法打仗。

事實上，海盜船上的一人一票投票制和按比例分配戰利品制度，也是盡可能追求戰斗力最大化的結果。因為有這個制度，船上的海盜才能完全相互合作。只有為共同目標而奮斗的體系運轉良好，海盜們才能獲取最大的個人利益。設立這些規則的羅伯茨船長也說：“如果這幫人還在乎維系這么一個令人厭惡的組織，那么遵守這些規則符合每一個人的利益。”

所以，為了實現利益最大化，海盜總是積極塑造自己兇殘暴躁、嗜血成性的形象，這樣，被他們劫掠的商船就會因恐懼而選擇主動繳械投降。海盜并不樂于戰斗，因為戰斗意味著傷亡，而傷亡意味著撫恤金，也意味著每個人分得的戰利品又少了一些。

這才是真實的海盜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