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
她唱著過去流行的西洋老歌。歌和吉他都不能恭維是一流的,但她本人倒是樂在其中的樣子。她唱著『檸檬 樹』、『粉撲』、『五百哩路』、『花兒去了哪里?』、『快劃吧!麥可!』,一首接一首地唱著。剛開始的時候,阿綠還教我唱第二部,打算兩人合唱,但我實在 是唱得五音不全,只得作罷,后來她索性一個人唱個痛快。我則啜著啤酒,一面聽著她的歌聲,一面注意火勢蔓延的情形。每次以為煙突然變大了,卻又稍微熄了一 點,就這樣反覆著。人群大聲地喊叫著、命令著。報社的直升機發出啪噠啪噠的聲音飛來,拍了照片之后又飛回去。我想只要沒有拍到我們就沒關系。警察用擴音器 向看熱鬧的路人大喊往后退,孩子以啼哭的叫聲喊著媽媽,不知哪里又傳來玻璃敲破的聲音。不久,風向開始不穩定,白色的煙霧在我們的周圍亂舞。即使如此,阿 綠仍然心情愉快地喝酒、唱歌。唱完了會唱的歌之后,又唱起自己作詞作曲的怪歌。
想為你做一道菜,但是我沒有鍋子。
想為你編一條圍巾,但是我沒有毛線。
想為你寫一首詩,但是我沒有筆。
“這首歌叫做『什么都沒有』!”阿綠說道。歌詞很奇怪,旋律也很奇怪。
我一邊聽著那首莫名其妙的歌,一邊想著如果加油站著火了,那么火苗會吹向這棟房子吧!阿綠唱累了就把吉他放下,像一只曬太陽的貓咪似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作的歌怎么樣?”阿綠問道。
“獨創的佳作!完全將你個性表露無遺。”我很認真地回答。
“謝了!”她說。“歌名是『什么都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