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春樹
又經過三十分鐘之后,火災才完全平息。好像沒有蔓延,也沒有人員傷亡的樣子。留下來的那輛消防車也要回去了,人群也吱吱喳喳地走回店里去。只剩下管制交通的巡邏車留在路上,警燈在那里不停地轉動著。不知道哪里飛來的兩只烏鴉停在電線的頂端,正在眺望著地上的景況。
火災一旦結束,阿綠就顯得沒精打采,全身無力地茫然眺望遠空。而且幾乎不說一句話。
“累了嗎?”我問。
“不是累。”阿綠說。“只是很久沒放松罷了,放松一下。”
我看著阿綠的眼睛,阿綠也看著我的眼睛。我抱著她的肩膀,吻住她的嘴唇。
阿綠只稍微顫動了一下肩頭,立刻又全身無力地閉上眼睛。五秒、六秒,我們就這樣唇貼緊唇。初秋的陽光使她的睫毛影子落在臉頰上,可以看見睫毛正微微顫動著。
那是一個溫柔而安穩,不需要有任何目的的親吻。如果不是坐在充滿午后陽光的陽臺上,一邊喝啤酒、一邊看火 災的話,我就不可能在那天和阿綠接吻吧!我想她也有同樣的感受。我們在陽臺上久久地眺望著閃閃生輝的屋頂、煙、和紅蜻蜓之類的東西,有了一種溫暖而親密的 情懷,所以都在無意識中希望能以某一種方式把它保留下來。我們的吻就是這樣的吻。當然就像任何一種親吻一樣,它并非不包含任何危險性。
先開口的是阿綠。她輕輕握住我的手。然后難以啟齒似地說自己另有交往中的對象。我回答說我當然知道。
“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呢?”
“有。”
“但是你禮拜天總是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