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寒正是可人天

劉中馳

炎炎暑退，流光萬里同。一碧萬頃，白云輕浮的藍天，煞是喜人。秋日的陽光，醇厚迷離，在瓦片上悠悠地泛著光芒。碧幽幽的草地，彎曲的河流，蒼翠的樹木，云絮從上面淡淡掠過。

秋日，河邊散步，腳底滿是柔風，清清涼涼的。女兒在步道上追逐、嬉鬧。蜻蜓站在草尖上一動不動，有氣無力的，仿佛靈魂出竅，只剩軀殼。透過陽光，整個蜻蜓都是透明的，像琥珀。在河邊，我想起宮崎駿的《起風了》，張開臂膀，和風飛翔，看風一波一波地掠過河水，穿過草地，看到草在風中倒下又倔強地站起。此刻，我也在等待，等草在風中波瀾起伏，等樹下落葉繽紛，我能感覺到自己期待的心跳。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好一片橙黃橘綠豐收的景象。兒時喜歡收花生的喜悅，一顆花生，經歷了一整個夏天的孕育，不見天日。但到了秋天，它總能給你意想不到的收獲，顆顆清透，粒粒圓潤，吃在嘴里汁香四溢。秋天的紅薯也甚是可人，大大憨憨，不動聲色。在秋天，仿佛生長在地下的美味，都鉚足了勁地長，等待著給人們一個個驚喜。我喜歡地下作物，它們有種不喜不悲的驚艷，不靠絢麗的外表奪人眼球，有的是踏實與沉淀。這幾日，鄉下的父母也要跟著秋，忙碌起來了，帶著喜悅與滿足。

清涼素秋，天高肅澈。秋天仿佛更適合談天敘舊，那些記憶猶新的往事一股腦地爬了出來。那年秋天，開學季，認識了五湖四海的同學；那年秋天，收獲季，找到了愛情，打開了婚姻殿堂的大門；那年秋天，欣喜季，重病的父親，手術異常成功，獲得新生……秋季，好天氣日復一日，瑰麗絢美，每一幀每一幅都鮮艷明麗，閃耀光的質感。

秋天，我想有一院落，院中泡一壺茶，執一卷書。院里一坐，碧藍的天色映于杯中，聽天幕中大雁的飛聲，鳥雀的低鳴。看絲絲日光劃過菊花的黃，青草的綠，落在青磚灰瓦間。坐到秋意沉醉，聽文字呢喃，直至暮色蒼遼，夕陽輝煌而灑脫。光陰就是這般有趣，你在意它，它便會回贈于你。

喜歡秋，在秋的季節里，任何事情都是那么的飽滿有致。中秋的月，和美團圓；國慶佳節，成熟動人；重陽登高，思親念鄉。河邊，我們一家人散淡閑走，遠望，天高霞遠，雁飛水清。心里一蕩，秋就是一首詩，溫潤而妥帖。“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壯美秋色，艷放古今。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秋天的詩，這首最家常，兒時便能朗朗上口，它寥寥幾筆寫盡了秋，蕭瑟清美。“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宵。”天高氣爽，清新澄澈，秋色連波。“落葉西風時候，人共青山都瘦。”秋天，若孤獨，就讀書，寫長長的文字，寫詩，在河邊草地樹蔭下行走，看天，聽風，讀一卷詩意的秋，落葉翩飛 ……

（編輯 紫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