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科
在看過的電影中,《完美的世界》和《這個殺手不太冷》最令我銘心刻骨,也不知看了多少遍,次次都淚眼婆娑。我一直認為,兩部電影的主人公布奇和里昂不是別人,而是我最熟悉的一個人。
這個人叫李落河,我小舅。
“走千走萬,還是淮河兩岸”,這句俗語道出了中原人與千里淮河斬不斷的情結。但老子英雄兒子卻非好漢,淮河的支流洪河“數典忘祖”,把舅舅所在的李洼村害得要多慘有多慘。洪河是條淺河,河兩岸南高北低,李洼處于北岸,春夏雨多河水旺,李洼的莊稼年年被淹。李洼人白天把河沿壘高,到了夜里就又被南岸的董坡人偷偷扒掉。無奈之下,李洼人在北岸開了一條溝,把河水引到七八里之外的黑河里,麻煩出現了,水淺時南岸就乏水灌溉。兩岸村民世世代代為之械斗。
我姥生有一女三男,娘老大,舅老末,中間兩個早夭。其他地方都有鄰村通婚的習俗,但李洼和董坡老死不相往來,閨女都是自產自銷,我娘也一樣。舅原名李落河,姥兒生他那天,蹲在洪河邊洗床單,稍微一使勁,舅就落在了洪河里,名字由此而來。舅上縣中時嫌名字孬,自個兒做主將李落河改成了李落安。自此,外邊叫李落安,村里喊李落河。
舅高中畢業那陣兒,大學停招,成績在縣中數一數二的他只得回村“修理地球”。那個年代的高中生算是文化人,李洼人把舅當成了寶貝,希望他帶領村里人跟董坡人斗。舅想了個法子,動員李洼人冬季上河工,趁洪河枯水期深挖河床,以期來年增大儲水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