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芙葒
望九給白崇德老人打吊瓶時,捏住他那瘦得麻桿似的胳膊,就像捏住一片焦黃的樹葉,生怕一動就會碎了。白崇德的胳膊除了骨頭就是皮,跟個風干的羊蹄差不多。望九握著針有點束手無策,半天找不到下針的地方。那血管看起來鼓得老高,一條條蚯蚓似的,可針一扎就跑針就鼓包。等他好容易把針扎上,頭上已起了一層密密的細汗。
就在剛才,白崇德老人又在生死路上掙扎了一回。
早晨起床,望九將他給白崇德老人熬好的中藥送來,這是他新起的方子。他服侍老人將藥喝下去正準備走時,老人拉著他的手就是不放。老人的手已沒什么力氣了,可又是那樣堅決。他明白老人是想他陪著說說話呢。這幾天,老人的大兒子白朝南回來了,老人有兒子陪在身邊,望九每次送完藥就走,老人的兒子白朝南長年不在家,望九想多給他們父子留些空間說說話。
望九就在白崇德老人的床前坐了下來。說是兩個人說話,其實是望九在說,老人在聽。偶爾的,老人會扯起嘴角笑一下,或是應一聲。這樣的場景不止一次地在望九和老人的生活中出現過,安靜而溫馨。望九知道,對于久病在床的老人來說,這也許比藥物更有療效。可這一次,望久說著說著,發現老人有些不對勁兒,半天了竟然沒見老人回應。望九喊了一聲,沒見老人動靜,又喊了一聲,還是沒動靜。望九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跑過去用手在老人的鼻子前一試,一下子就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