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麗,朱緒東,劉偉華
(山東財經大學 金融學院,濟南 250014)
財政金融研究
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影響的文獻綜述
沈 麗,朱緒東,劉偉華
(山東財經大學 金融學院,濟南 250014)
以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為研究對象,從股權集中度和股權性質兩個視角進行研究,指出,不同國家的金融政策、制度背景的不同,使得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影響信用風險的辨別度不清,解釋變量選取的不統一,造成了對信用風險衡量的差異。應結合我國銀行業自身的特點,通過設置更加科學的風險指標來反映銀行風險水平。
股權結構;信用風險;信用風險衡量;商業銀行
近年來,隨著商業銀行股權結構的改革,股權的多元化進程明顯加快,李克強在2016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賦予國有企業更多改革主動權,推進股權多元化改革。信用風險是商業銀行面臨的首要風險,嚴重影響著商業銀行的日常運轉,因此研究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其信用風險的影響,理解商業銀行股權的本質和內涵,對完善股權改革的理論以及信用風險的控制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通過梳理現有文獻資料,Merton(1977)開創了商業銀行風險存在理論的先河——提出了“道德風險論”,認為銀行股東通過將風險轉嫁給國家,可以在從事高風險業務時實現自己利益最大化,自己卻不必承擔太大責任[1]。當時,國外學者對股權結構改革對信用風險影響的研究尚在起步階段,大多數采用了理論研究。進入21世紀以來,關于股權結構與信用風險的研究獲得了迅速的發展,國外學者Blasko and Sinkey(2006)開始采用實證方法來探析股權結構和信用風險的關系[2];同時,國內學者也開始致力于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和信用風險的研究,但大多數學者在借鑒國外學者研究思路的基礎之上,采用面板數據回歸來研究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
我國商業銀行的發展很不均衡,其結構也存在較大差異。十八屆三中全會中提出“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國有資本、非公有資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經濟,是基本積極制度的重要實現形式”。在此背景下,鑒于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備受學者關注,為此本文按照先理論模型后實證的研究思路,對相關文獻進行梳理和分析評價。
最早提出現代股權結構理論的學者是Berle and Means(1932)[3],后來的Jensen and Meckling(1976)[4]和Shleifer and Vishny(1997)[5]先后對現代股權結構進行了完善,而國內直到美國次貸危機以后,才開始對這一領域展開研究。通過回顧相關文獻資料不難發現,學者們主要從股權集中度和股權性質兩個視角來闡述和說明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
在股權集中度視角下研究商業銀行信用風險,由于實證方法、衡量指標的差異,國內外學者并沒有達成一致見解,主要分成三種觀點,“道德風險論”“公司控制論”以及綜合考慮“道德風險論”和“公司控制論”的觀點。

圖1 “道德風險論”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
1. 道德風險論。縱觀持有“道德風險論”學者的觀點,股權集中度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主要有三個途徑(見圖1),一是大股東通過對商業銀行管理經營者的控制,可能采取一些偏離商業銀行發展軌道的策略,引發信用風險;二是當股東利益出現沖突時,大股東可能會采取一些損害中小股東利益的行為,對商業銀行造成一定的信用風險;三是大股東通過其職權,為實現自身利益而從事高風險項目,增加信用風險發生率。
第一個影響途徑是商業銀行大股東通過控制管理層,影響管理者的決策,進而引發商業銀行信用風險。從整個研究進程中看,Merton(1977)是最早來研究股權結構如何影響商業銀行風險的學者,他認為股權較高的股東為了實現利潤最大化,會通過董事會影響管理經營者,將銀行資產貸放給風險較高的企業,從而對存款者造成損失[1]。Amihud(1981)基于道德風險假說也得到了同樣的結論[6]。祝繼高和饒品貴(2013)分析認為關聯貸款是商業銀行大股東掏空銀行的手段之一,是引起商業銀行不良貸款率高盛的重要原因[7]。
第二個影響途徑是商業銀行大股東會為了自身利益“掏空”中小股東利益。Demsetz and Lehn(1985)發現當大股東和小股東存在著利益沖突時,大股東可能采取一些損害小股東利益的措施,以保全自身利益,這種損人利己的行為會對商業銀行造成一定的信用風險[8]。周月書和韓喬(2016)研究發現農村商業銀行也存在“掏空假說”,大股東增加持股會降低商業銀行經營績效,增加商業銀行信用風險[9]。
第三個影響途徑是商業銀行大股東由于受到的監督管理不足,冒險經營動機嚴重。Marco and Fernandez(2008)發現銀行大股東比經營管理者具有更加強烈的冒險動機,當股權越集中時,商業銀行越可能從事高風險項目[10]。梁洪波(2012)研究發現商業銀行的大股東持有較多股票份額,追求利潤最大化的目的更加明顯,從事高風險業務的動機更加迫切[11]。
2. 公司控制論。公司控制論學者認為股權集中度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主要有兩個途徑(見圖2),一是當股權集中于大股東時,大股東對公司的監督管理增強,大股東有足夠的動機和能力監督和影響管理經營者,降低管理層的道德風險,信用風險下降;二是當股權集中度較高時,大股東會認為商業銀行效益與自己的收益息息相關,從而從事保守的策略,降低商業銀行信用風險。

圖2 “公司控制論”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
第一個傳導途徑是隨著商業銀行股權集中度的提高,商業銀行對大股東的監管增強,出現代理問題的可能性下降,信用風險降低。Marcus(1984)發現當股東控股比例高時,大股東可以監督管理經理人,經理人此時會基于自身職業穩定性考慮,傾向于從事低風險的信貸業務[12]。Morck(1988)認為股權越集中、大股東對管理者監管越強的商業銀行,管理層出現機會主義錯誤的可能性越小,從而代理問題和搭便車問題便會減小[13]。Bruner(2010)通過對美國和英國的公司治理發現,股權的集中可以讓大股東起到監督的作用,使管理者降低信用風險的發生[14]。
第二個傳導途徑是隨著股權集中度的提高,大股東投資資金的增加,大股東會為了使自己的財產保值增值,而采取一些相對保守的策略,從而使得商業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降低。Spong(1995)經過實證研究表明,大股東通過把大量資金注入銀行,與商業銀行的業績息息相關,信用風險發生率會降低[15]。Paligorova(2010)提出擁有大量股權的股東會主張保守的投資策略從而使得銀行規避風險[16]。Shehzad(2010)提出股權集中度的增加使得銀行經營者更加慎重,對風險的把握越強,信用風險控制能力增強[17]。
然而,持有“公司控制論”觀點的學者,采用的數據大多是國外的商業銀行,國內支持這種觀點的學者并不多,這可能是因為國外學者采取的樣本的大多是市場機制完善的發達國家的商業銀行,而我國由于自身社會制度、市場機制、發展階段的不同,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因而國外學者的觀點并不一定符合我國商業銀行股權結構的實際情況。
3.綜合考慮“道德風險論”和“公司控制論”的觀點。一些學者提出商業銀行股權集中度和信用風險呈“U”型關系。王濤和蔣再文(2011)利用我國商業銀行的半年度數據,發現股權集中度和風險呈“U”型關系[18]。楊漢(2015)利用14家商業銀行2007~2013年度數據,認為銀行的信用風險與股權集中度呈開口向上的正“U”型關系[19]。
其影響機制分為前期和后期,在前期呈現負相關,隨者股權集中度的增加,對管理者的監督增加,“內部人控制”得到制約,管理者可能為了維護自己的社會地位、在職消費等私人利益而選擇保守的經營策略,銀行風險降低;在后期呈正相關,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隨著股權集中度的增加而上升,此時的影響途徑與“道德風險論”一致。綜合上述分析,在多種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股權集中度和商業銀行信用風險呈現“U”型關系。
縱觀以上學者從股權集中度的視角下分析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不難發現,由于研究角度的不同,不同學者研究發現股權集中度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效果并不同。一部分學者從“道德風險論”的角度出發,得出商業銀行股權越集中,信用風險越大;一部分學者從“公司控制論”的角度出發,認為商業銀行的股權集中度越高,其信用風險越小。還有一部分學者提出了商業銀行股權結構與信用風險呈現“U”型關系,即開始時隨著大股東持股比例的增加,商業銀行信用風險先是呈下降趨勢,當大股東持股比例的增加到臨界點時,信用風險就會呈現上升趨勢。
從股權性質來看,不同的股權性質代表的利益追求和治理理念不同,對商業銀行的影響也就有所差異。而商業銀行的性質(特別是國有性質)對信用風險的影響,不同學者有著不同的看法,主要有三種觀點:一是國家政府持股的提高會增加商業銀行信用風險;二是國家政府持股的提高會減弱商業銀行信用風險;三是國家政府持股的提高對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沒有顯著影響。
1.國有股權增加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學者們認為國有股權增加信用風險的影響途徑主要有三個(見圖3),一是為配合國家宏觀調控,承擔較多的政治任務,發放的許多貸款有時并不能收回,信用風險增加;二是隨著國有股的增加,政府的隱性擔保增強,風險發生時,政府對其救助力度高,導致國有控股商業銀行防范風險的意識下降;三是國有控股會導致對產權人的監督下降,治理水平低,監督缺乏嚴謹性,增加國有控股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

圖3 國有股權增加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
第一個影響途徑是國有控股商業銀行在國家宏觀調控過程中,承擔著支持國家重點支持的行業的任務,有時并不以收回貸款為目的,使得商業銀行不良貸款率高升,信用風險多發。Bonin and Paul(2005)研究發現國有股比例越高,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會越大,控制風險的水平就會下降[20]。Berger(2006)通過對比阿根廷私人商業銀行和國有商業銀行,發現私人商業銀行經營效率高且風險大,這是因為國有商業銀行承擔了較多的政治任務[21]。Giuliano(2007)表明,相比私人銀行和合作銀行,國有商業銀行比一般商業銀行的破產風險更高[22]。楊有振和趙瑞(2010)發現,國有股比例和不良貸款率呈現正相關關系,國有股比重的降低,有利于增強銀行的風險控制能力[23]。趙尚梅(2012)發現地方政府會為了地方利益及官職升遷而存在掏空動機,損害地方商業銀行利益[24]。
影響途徑之二是相對于其他銀行,國有控股銀行在遇到風險時受到國家的救助力度更大,使得管理者努力程度降低,代理問題嚴重,增加商業銀行信用風險。La Porta(2002)通過對含有政府持股的商業銀行分析,發現與發達國家相比,發展中國家商業銀行政府持股比重較大,而這與不健全的金融體系以及低效的銀行效率存在必然聯系,這是因為商業銀行存在較高的政府股,會很可能造成監管者缺位現象,導致在日常的經營活動中,由于某些政治因素,影響到商業銀行決策,進而影響商業銀行辦事效率,以致引發風險[25]。
影響途徑之三是國有控股銀行缺乏對產權人的監督,使得公司管理缺乏嚴謹性,使得信用風險多發。吳棟(2007)發現國有股對商業銀行信用風險的影響顯著,國家持股的比例越高,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水平越高[26]。曹艷華(2009)提出了“所有者缺位”和“內部人控制”。“所有者缺位”現象會造成股東對管理者的監督軟化,更偏向對其進行行政化干預,“內部人控制”現象會引發行為短視、增加在職消費、挪用國有資產等問題,從而增加信用風險[27]。
2.國有股權增加降低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一些學者認為國有控股的提高,會降低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通過概括總結,影響渠道主要有三個(見圖4):一是國有控股商業銀行在吸收存款上有優勢,還能得到國家資金政策的支持,剝離不良貸款;二是國有控股商業銀行的經理人會更多的考慮政治升遷而采取保守的經營策略,行為更加謹慎;三是國有控股銀行可以通過影響董事會來控制自身的信用風險。

圖4 國有股權降低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
第一個影響途徑是國有控股銀行可以利用國家和政府,擺脫不良貸款的束縛,降低不良貸款率。李艷紅(2009)發現國有商業銀行在改革過程中,可以從國家和政府獲取資金和政策上的支持,進而切除變質資產,增強抵御信用風險的能力[28]。孔愛國(2010)研究發現股權國有化使得國家信譽擔保增加,監管控制增強,信用風險下降[29]。
第二個影響途徑是國家控股銀行的管理者大多是行政官員,為了政治的考核,更偏向采取保守的策略,使得信用風險較少發生。王濤和蔣再文(2011)發現在經營目標上,政府股東往往重視“安全性”考核,在資金的使用上表現出對金融安全的重視,國有控股銀行對經理人的激勵更偏向“行政化”,使得高管更注重政治升遷,管理層經營更加保守[18]。賈春新(2007)認為股份制銀行比國有股銀行在放貸上謹慎得多,信用風險也要小[30]。
第三個影響途徑是施壓董事會,降低銀行風險。曹廷求和鄭錄軍(2006)發現政府控制的商業銀行不僅降低了商業銀行的業績,也使得不良貸款率下降,政府可以通過影響中小銀行的董事會,進而控制銀行的風險[31]。
4.國有股權增加對信用風險沒有影響。一些學者認為國有股權增加對信用風險沒有影響。Barry and Lepetit (2011)以歐洲的商業銀行為樣本,結果表明,上市商業銀行的股權結構與風險無顯著性關系[32]。
綜觀上述文獻,關于商業銀行股權性質對信用風險的影響機制,學者們持有的觀點并不一致,一些學者認為商業銀行股權性質的國有化會使商業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變大,一些學者則認為商業銀行股權國有化降低了商業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還有一些學者認為商業銀行股權國有化對其信用風險沒有顯著影響。這可能是因為不同國家的商業銀行特點不同或者是一個國家的銀行在不同時期發展特點不同。
通過對以往文獻的梳理并總結,發現國內外學者普遍借助計量模型來分析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研究的重點主要聚焦在兩個方面:一是研究方法的選擇,二是信用風險的衡量指標。本文結合國內外學者的研究成果,對股權結構的實證分析方法以及信用風險的度量進行了整理匯總(見圖5)

圖5 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影響的實證研究匯總
在梳理學者們實證研究方法的過程中,發現大多數學者使用了面板數據模型進行回歸分析,面板數據回歸是計量經濟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研究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影響不可或缺的方法之一。隨著計量模型的發展,在商業銀行不斷進行股權改革和相關性檢驗不斷完善的基礎上,國內外學者對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影響的研究也日益完善。
1.面板數據回歸法。在面板數據回歸法使用的過程中,根據所采用數據的不同,專家學者又分別采用了非平衡面板數據回歸和平衡面板數據回歸。
首先是非平衡面板數據回歸。楊有振和趙瑞(2010)利用我國11所商業銀行2004~2008年的年度報告,對變量進行協方差檢驗和豪斯曼檢驗,構造不良貸款率的固定效應變截距模型,然后使用面板數據截面加權的Pooled EGLS回歸方法,對截面個體進行white異方差穩健回歸。潘敏(2012)利用我國45家商業銀行的年度非平衡面板數據作為研究對象,使用動態面板模型,分析商業銀行股權結構的差異對風險的影響。非平衡面板數據回歸對目標樣本完整性要求較低,解釋能力略低[33]。
其次是平衡面板數據回歸。趙璋(2013)篩選了國內14家上市商業銀行2009~2011年的平衡面板數據進行回歸,先進行豪斯曼檢驗,結果表明應該用固定效應模型,再用橫截面進行懷特加權的方法來消除樣本間存在的異方差性,采用廣義最小二乘回歸。平衡面板數據對模型的解釋能力強,但是對數據的完整度要求高[34]。
2.多元線性回歸。一些學者利用多元線性回歸的方法來研究股權結構如何影響其信用風險。王倩和黃艷艷(2007)利用國內53家商業銀行的年度數據,采用多元回歸模型研究股權結構對風險承擔水平的影響[35]。程茂勇和趙紅(2013)采用國內131個商業銀行2001~2009年的混合數據,先使用多元線性回歸模型來研究商業銀行股權結構、上市狀況和風險的關系,再利用方差分析發現了在外資商業銀行、城市商業銀行和國有銀行中,國有銀行信用風險最高[36]。
關于信用風險的度量,不同學者基于不同研究目的采用了不同指標,主要有以下四種:一是不良貸款率,二是貸款損失準備金率,三是“Z值法”,四是風險加權資產占比。
首先是不良貸款率。霍源源和李江(2016)在利用CPV模型衡量信用風險的過程中,采用了不良貸款率反映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選用不良貸款率來反映商業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其優點在于數據容易獲得,而且數據相對真實,缺點是不良貸款率是事后指標,不能準確反映商業銀行在經營過程中面臨的風險[37]。
其次是貸款損失準備金占比。Esty(1997)首次提出貸款損失準備金占比,他認為這一指標比商業銀行的不良貸款率更科學[38]。張雪蘭和何德旭(2012)在研究商業銀行風險影響時,選擇貸款損失準備占比來度量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39]。他們也認為,預期違約概率(EDF)是目前度量商業銀行信用風險的首要指標,然而由于我國在違約數據庫方面的缺乏,以及經驗EDF函數尚未建立,無法獲取我國銀行業的EDF數據,因而沒有采用。
再次是“Z”值。Blasko and Sinkey(2006)在商業銀行暴露的風險中衡量其信用風險承擔,進而提出“Z”值來衡量風險,用“Z”指標揭示經營損失的暴露程度,“Z”越大,商業銀行運行越穩定,信用風險就小。牛麗娟(2015)在研究商業銀行的股權結構和風險的過程中,采用“Z”值來衡量商業銀行面臨的破產風險[40]。該方法具有比較高的判別精度,然而也存在著不足:一方面這種方法要求的工作量比較大,另一方面是這種度量指標對信用風險前一年的衡量精度較高,但之前兩到三年的精度大幅下降。
最后是風險加權資產占比。吳俊(2008)在研究商業銀行資本和風險時,采用風險加權資產占比對商業銀行面臨的信用風險進行衡量,但是因為大部分商業銀行不會公布風險加權資產數據,因此創造性的使用商業銀行風險加權資產占比進行估算[41]。但是我國銀行業數據披露系統起步較晚,發展不健全,而且權衡風險加權資產的比重也沒有統一的口徑,數據獲取比較困難。
從以上分析可知,關于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影響的研究文獻較為豐富,但是很多研究文獻得出的結論并不一致,甚至存在較大差異:一些學者認為商業銀行股權結構與信用風險之間呈正相關,還有一些學者認為呈負相關。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不同國家的金融政策、制度背景的不同,使得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影響信用風險的辨別度不清;一些學者還將股權結構納入公司治理體系,對信用風險進行研究;解釋變量選取的不統一,造成了對信用風險衡量的差異。
本文認為,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的研究可以在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深層的研究。
縱觀已有學者的研究發現,國外的研究雖然比較豐富,但是選擇的對象主要以市場發展成熟的發達國家為主,對發展中國家的研究較少。由于發展中國家的市場環境、政策環境、法律環境的有效性存在著不足,可能導致對發達國家的研究成果并不能真正反映我國商業銀行的現狀。我國自2003年商業銀開始進行股權結構改革,這就使得在股權結構方面,我國商業銀行和發達國家的存在較大差異,以前學者對股權結構指標的選擇,可能也已不符合我國商業銀行目前的狀況,得出的結論指導意義不大。因此有必要結合我國銀行業自身的特點,通過設置更加科學的風險指標來反映銀行風險水平,進行更加系統的研究。
對于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影響的研究,近幾年來也引起了國內學者的關注,然而多數學者沒有將商業銀行的股權結構作為一個獨立部分進行研究,而是作為公司治理體系的一部分,得出的結論也不一致,而且對于其影響的研究,也大多是實證分析,缺乏理論分析。因此在分析梳理的過程中,可以將股權結構從公司治理中抽離出來,單獨研究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的影響,這就會使得研究內容明確具體,結論更加準確。
針對以往學者在進行線性回歸過程中,大多考慮的都是進行股權改革的商業銀行,我們可以在以往學者研究的基礎上利用更加深層次的方法研究(例如雙重差分法),選擇若干沒有進行股權改革的城商行作為對照組,另外加入時間虛擬變量和交互項,刨除股權結構以外的因素,分析商業銀行信用風險在股權結構改革前后的變化,驗證股權集中度和股權性質與信用風險的相關性。
在我國現階段,商業銀行過高發放的不良貸款,使得銀行不良貸款率升高,構成了其信用風險的主要部分,因此選用不良貸款率來反映商業銀行的信用風險水平,能夠更加準確地研究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產生的影響,更好實施優化股權結構、控制信用風險的舉措,才能更好地為我國銀行業改革提供更加有建設性的理論學術指導。
通過探討商業銀行股權結構對信用風險產生影響的,關于這一方面的研究才能夠走向深入,從而為我國商業銀行進行股權結構改革和信用風險的監管提供一定的理論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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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830.33
A
1672-5956(2017)06-0092-10
10.3969/j.issn.1672-5956.2017.06.013
2017-05-09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新常態初期區域金融風險生成機理及防控對策研究”(16BGL052)
沈麗,1970年生,女,山東萊州人,山東財經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 研究方向為金融理論與政策,(電子信箱)scshenli@126.com。朱緒東,1992年生,男,河南濮陽人,山東財經大學碩士生,研究方向為金融理論與政策。劉偉華,1992年生,男,山東莒縣人,山東財經大學碩士生,研究方向為金融理論與政策。
[責任編輯:劉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