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馬棚》:鄉下人的脾氣
在這個短篇里,福克納寫了一名流淌著古老血液的父親:
這一腔古老的血,由不得他自己選擇,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硬是傳給了他;這一腔古老的血,早在傳到他身上以前就已經傳了那么多世代——誰知道那是怎么來的?是多少憤恨、殘忍、渴望,才哺育出了這樣的一腔血?
這位寒峭逼人的父親艾伯納只要是覺得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對待,就去燒對方的馬棚,從而使家人(包括妻子、姐妹、一對雙胞胎女兒及兩個兒子)跟著自己受到放逐。
農村之所以值得書寫,是鄉下人總是有這種老脾氣,在羅恩·拉什的短篇集《熾焰燃燒》里,主人公的臭脾氣也是這么明顯。這種畜生式的脾氣,像肉瘤一樣,明顯而永恒地長在一個人臉上,使他的行為變得非常容易預測。
查爾斯·米切爾有一篇分析文章,標題就叫《福克納筆下燒馬棚人受挫的銳氣》。
小說的開頭,是在雜貨店坐堂問案,原告哈馬斯這樣控告艾伯納:“我已經說過了。他的豬來吃我的玉米。第一次叫我逮住,我送還給了他。可他那個柵欄根本圈不住豬。我就對他說了,叫他防著點兒。第二次我把豬關在我的豬圈里。他來領回去的時候,我還送給他好大一捆鐵絲,讓他回去把豬圈好好修一修。第三次我只好把豬留了下來,代他喂養。我趕到他家里一看,我給他的鐵絲根本原封不動卷在筒子上,扔在院子里。我對他說,他只要付一塊錢飼養費,就可以把豬領回去。那天黃昏就有個黑鬼拿了一塊錢,來把豬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