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委屈的樣子,像模糊的界限,浮動在脆弱、憂郁、亢奮與頹廢等轉瞬即逝的情態之間,有些刻意,但還不至于令人生厭,有時還有一些詭異的意思,不過也不會引發疑慮。
瘦瘦高高的一個人,站在那里,一棵深灰色的缺少水分的豆芽被放大了一百八十倍,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有些干癟柔弱的感覺……他又確實是年輕的,眼光柔軟,明亮,偶爾甚至還有點羞澀,要是忽略臉上那些細微的皺紋,那就是個大男孩的樣子,哪怕他像個老煙槍似的叼著香煙蜷縮在破舊的棕皮沙發里,一支接一支不停地吸著。
即使是站著,他也會讓人覺得他的身子其實是蜷縮的,那么的瘦,又那么的高,可是怎么看都是蜷縮地站在那里的……而且他的頭發并不算濃密,也不算長,卻讓你覺得他整個人都在往頭發里面退避躲藏,當然這并非因為什么膽怯,而是由于無聊,還有厭倦,假如你注視他超過十秒鐘,就會發現,他的每根頭發上都寫滿了兩個字:算了。
沒人能想起他是什么時候出現在這里的。問過幾個人,都不記得了。有人說是春天,也有人說是秋天。都不可信。能記得的,是那時馬路旁邊有個不大正規的小酒吧,里面設施非常的簡陋,但有個小舞臺,離地面不過十幾厘米高,面積不過五平米,平時常會有些無名歌手來這里演唱。他好像也是夾雜在這些歌手里出現的。
不同之處是,他們來兩回就消失了,而他卻留了下來。他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讓他唱歌,在他唱歌時給瓶啤酒、給包煙抽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