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41年生于江西婺源,1989年取得四川省高級工藝美術大師資格,1990年授予中國漆藝家稱號,1990年應邀日本講學訪問,1992年評為四川省工藝美術大師,在重慶市工藝美術研究所從事工藝美術創作設計四十余年,四川成都藝術職業學院任教授十七年,從事漆畫創作五十余年,作品多次入選全國各大展覽并獲獎、收藏。在國內發表多部美術作品,連環畫等書籍。出版有《七彩·詹蜀安作品集》《詹蜀安磨漆畫集》。
2014年秋,我和朋友結伴前往四川九龍縣五須海收集創作素材。前往途中經過甲耕壩,我被濕地優美的景致震撼,直到現在仍然久久不能忘懷,于是就有了現在大家看到的《甲耕壩濕地》這幅作品。令我沒想到的是半年過去了,《甲耕壩濕地》竟也打動了不少觀者。大漆材料天然色澤的優勢,對于水的表現超越了其他畫種。我運用沈福文先生的技藝體系,將“粉質顏料和透明顏料對比配合運用”,這一創作實踐再次印證,中國漆在三維運用上有著無限的表現力和廣闊空間。
中國磨漆畫的奠基人沈福文先生,早年留學日本,在日本國寶級工藝大師松田權六先生的指導下研究漆藝。對日本所藏中國唐代漆藝遺物、早年流入日本的中國明代漆藝專著《髹飾錄》手抄孤本及中、日兩國刊印本、東洋漆藝對中國漆藝的傳承與發展等的研究,加深了他對中國傳統漆藝的認知與理解。沈先生重點挖掘、整理巴蜀傳統漆藝,并銳意創新,開拓出了以彩繪、堆、填、罩、印、鑲嵌、脫胎等多種裝飾工藝相結合的、具有重慶地方特色的漆藝制品。其中 “研磨彩繪”一端應是重慶漆藝精華之所在,是不可多得的工藝文化遺產。
沈先生嚴謹治學的精神使我感動,同時得益于他的引導我才能走到今天?;仡櫸覕凳陙碓谄崴噭撟黝I域里經歷的艱辛磨礪,感慨頗多。然而,在艱難中努力掙扎,昂首精進,使得我終于有幸趕上漆畫藝術的轉折時期,成為前輩的接力人。我所取得的這些成就,融匯著他們的光輝。
如今的現狀是,漆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功能日漸萎縮,這種無形的環境壓力迫使中國漆藝要在后工業文明的現實社會里向藝術領域升華,這也是全世界手工藝文明鳳凰涅槃的必經之路。以往處于社會底層的手工藝人階層將不復存在,但這不是消亡,而是他們將以更加耀眼的魅力出現在藝術象牙塔的尖頂之上,成為博物館里的瑰寶和私藏界的寵兒。從事手工藝創作的人也將不再是一個簡單的藝匠,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新的“精神貴族”。以漆藝而言,無論是帶有一定實用性和擺設價值的制品;還是從裝飾附屬地位獨立出來的一種獨特的繪畫品種——漆畫,鑒于其材料的稀有性和技術工藝的復雜性與困難性,它們都不能與商品經濟中的一般商品相提并論。藝術和審美價值,才是漆藝在這個時代所追求的目標,而不是成為大眾消費品。
從我自己的漆畫創作歷程上看,我前期的作品雖然融入了不少現代表現形式,但依然偏于裝飾性。后期則有意識地作了繪畫性的追求探索,雖和西方繪畫(尤其是油畫和版畫)有形式的統一,但我特別在意對傳統漆藝獨特魅力表現的追求,這也可以說是我作品的核心價值所在。
人們都說漆畫是漆藝與繪畫的結合,但這并不等于是用中國漆去模擬繪畫。這也是我對當前漆畫界那些不諳習中國傳統漆藝特性和技術,盲目轉換媒介,大量使用合成高分子涂料創作“漆畫”的現象持保留態度的原因。有識之士亦指出,大量使用化學漆,甚至以合成涂料取代大漆,勢必會對中國傳統漆藝造成毀滅性的殺傷!我是堅持中國傳統漆藝的,傳統漆藝的獨特魅力是用其他媒介難以替代的。我認為中國漆藝材料的獨特性與其局限性是相輔相成的,人們一般將局限性強調為負面影響,實則是一種誤解。漆畫家使用各種獨具材質美感的裝飾材料,通過中國漆藝特殊的髹飾技術和工藝過程,層層漆膜及嵌合裝飾,在反射、折射和透射的作用下交相輝映,產生出一種漆畫所獨有的變幻微妙、深沉復雜的視覺效果。如果藝術家把這些視覺效果有意識地、匠心獨運地組織到他作品的表現主題中去,就會產生一件好的漆畫藝術作品。正因如此,漆畫所具有的另一個鑒賞特性是難以機械復制,從畫冊的印刷復制品是難以看到漆畫的“廬山真面目”的,只有面對原作才能領略漆畫之美。
通過漆畫特有材料所作的樸素的形式語言表達,透視到畫外則是在磨礪中度過的藝術與人生經歷。我不夠聰明,卻堅定不移,不離不棄地走到現在。這些作品是我真切的內心對白,是對藝術摯誠的情愫。盡管不易,在飽嘗人生百味之余,還是覺得自己活得別樣地充實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