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園午睡場域中的權力與身體——福柯身體規訓理論透析

【摘要】：按照福柯身體規訓理論，幼兒園午睡場域中對身體實施規訓的技術與手段主要包括時間上的絕對控制、空間分配、對活動的控制以及檢查；辯證地看待福柯身體規訓理論下幼兒園午睡場域中的權力與身體對促進幼兒在園健康發展有深刻的教育意義。

【關鍵詞】：幼兒園午睡場域；權力與身體；福柯規訓理論

米歇爾·福柯身體規訓思想的著力之處在于探討話語、權力與身體之間的關系：身體成為被權力操縱、塑造和規訓的對象，權力通過各種精密的規訓手段和行為類別如空間的分配、對活動的控制、創生的籌劃、力量的編排、層級監視、規范化裁決、檢查等手段向身體強加各種壓力、限制或義務最后使之變為馴順的肉體。

福柯身體規訓理論深刻地影響了社會學家解釋學校場域中的各種現象。同樣，幼兒園作為一種特殊的學前教育機構，在其教育場域中也存在著大量的身體與權力之間的較量，在幼兒園午睡場域中至少隱藏著以下幾對權力關系：幼兒園管理者—教師、教師—教師、教師—幼兒；在幼兒午睡活動開展過程中由幼兒園管理者、教師和幼兒建構而成的客觀關系網絡中，由于各類行動者所占有的資本不同，在午睡場域中所處的位置不同，因而他們享有不同的權力，權力的差異性促使他們之間進行相互爭奪，因而引發一定的沖突。

一、福柯身體規訓理論下幼兒園午睡場域中身體規訓的表現及特點

“在現代時期，心靈是身體的牢籠”3、“我們生活在一個監獄群島上”……福柯式的身體規訓的思路的特點首先是非常偏重于研究身體與支配身體的那些制度/機構，其次是在認識論上把身體看成是由話語所生成，并存在于話語之中。按照其理論，幼兒園午睡場域中對身體實施規訓的技術與手段可以概括如下：

一是時間上的絕對控制。其表現為幼兒園午睡活動的時間制度化與文本化。一到午睡時間點全園幼兒皆躺，睡不著也必須乖乖上床，美其名曰：“貫文件精神”，殊不知其是誤讀了《0-3歲幼兒學習與發展指南》（以下簡稱《指南》）的意思，《指南》中“保證幼兒每天睡11-12小時，其中午睡一般應達到2小時左右”中“一般”指的就有差別對待之意，而全然沒有絕對之意。現實午睡場域中，孩子一刀切地在同一個時間段身體被安排去“午睡”，到點睡、按時起，刻不容緩，大中小班幼兒午睡時間一致，毫無半點差異性可言。

二是空間分配。紀律需要封閉的空間，大到不同班級的睡房分開、小到不同床位之間的隔斷，單元定位或者空間原則完美地消除那些含混不清的分配。條件較好的幼兒園給教師設計一個略高的臺形建筑物，使得每一名幼兒的睡覺場景都能盡收教師眼底，絕不會讓一個孩子處在教師的盲區之內。在時間絕對控制的保障下，幼兒的身體被圈囿于一個尺寸、大小、形狀、造型全園統一的睡床里，床位、枕頭乃至睡覺時幼兒的頭腳朝向方向都已經早被安排好、處在極其嚴密的設計里。

三是對活動的控制。一方面，動作按照特定的程序展開，在規定時間內幼兒完成脫衣、上床、起床、集合的程序，并確保對動作本身的精細規定，且對集體施加共同壓力，給予其強制性的節奏感及秩序感；另一方面，教師通過獎勵、表揚等激勵措施在集體中設定幼兒群體中動作的標準化楷模，通過無形的“權力”對幼兒的身體進行具有連續性和強制性的控制，使得那些肉體不僅會做我們讓他們做的，而且以我們希望的方式去做。4

四是檢查。一方面是幼兒園管理人員對教師的身體“在場”的檢查，如確保每個班級都有教師值午睡，且在值班期間不得做無關的事情等的規章制度對教師的束縛；另一方面則是教師對幼兒的身體“在場”的檢查，教師通過巡視、觀察、記錄、訓練、維護記錄等方式使得每位幼兒午睡活動的進行，以此確保幼兒園午睡活動能有條不紊地展開來。

二、福柯身體規訓理論下幼兒園午睡場域中身體規訓的意義及可能的局限

對福柯身體規訓理論分執各異觀點的學者分為兩大陣營，一是認為福柯身體規訓理論具有合理性，身體規訓與身體自由之間存在必然的張力，身體規訓與尊重在教育中二者要相互限制，身體規訓與養成教育是外在強化與自我內化的完美結合5；二是認為福柯身體規訓理論應該予以批判，認為在學校教育中，教師是壓迫行動者，學生則是被當成無生命客體的被壓迫者，在“壓迫一被壓迫”的關系中，帶有濃重的支配、操縱和控制的性質5；

在對午睡場域中的身體與權力進行分析時，必須立足于午睡之于幼兒身體健康成長的必要性。因睡眠是人體必須，首先要肯定“睡”的價值和作用，在此層面上午睡場域中的“身體”就與福柯身體規訓理論里的“身體”有所區分了，前者是教育場域中的身體，是正在成長中、身心處于“未完成”狀態的幼兒的“身體”，而后者更傾向于政治的身體；其次，就是對如何睡、何時睡、怎么睡的問題，因幼兒身心各異，在對睡眠的需求上也會呈現不同的樣態，在此層面上來說幼兒園午睡場域內“一刀切”的午睡制度及其教育實踐樣態又確實佐證了福柯身體規訓理論，二者存在著很多共通之處。但是，既不能站在身體規訓非好即壞的二元對立面，也不能忽視教育場域對幼兒園午睡活動進行一刀切，只有將應有的身體規訓與身體教化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才能更有利于教育的發展，有利于最大限度地促進幼兒身體健康發展，教育者要對其進行合理認知。同時，切勿對身體規訓的工具價值過度迷戀，身體規訓在午睡場域中合理地、合法地且合乎人性地運用或許才是福柯身體規訓理論帶給教育界最大的價值和財富。

參考文獻：

[1][2][法]米歇爾.福柯著，劉北成，楊遠嬰譯.規訓與懲罰[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2.

[3][4]保羅·弗萊雷著；顧建新等譯.被壓迫者的教育學[M].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1.

[5]戴軍，于偉.身體規訓及其合理性論析[J].教育科學研究，2008 （5）： 3-7.

作者簡介：顧高燕（1993—），女，漢族，安徽阜陽人，廣西師范大學教育學部學前教育學2015級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學前教育學。

本研究屬于廣西研究生創新計劃項目“身體社會學視角下民族地區幼兒午睡研究”的階段性成果，課題編號為XYCSW2017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