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照耀燭光下的《芭貝特的盛宴》

易娟

摘 要：用一頓盛宴把人對美味的渴望轉化為愛的深情，物質的匱乏與精神的匱乏有時真的是一對雙胞胎，但并不總是。

關鍵詞：音芭貝特的盛宴；蠟燭；天堂

中圖分類號：J9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32-0074-01

受《米其林紅色寶典》所托今天要造訪的餐廳座落在一個偏僻的小漁村。晚餐是為了紀念一位牧師誕辰100周年而舉行，出席者分別是：馬丁娜姐妹、八位村民還有羅倫斯將軍和他的姑母。

很多年前，羅倫斯還是個駐守城鎮的年輕軍官，過著公子哥生活的他，很快就陷入債務危機，從而被父親勒令前往鄉下姑媽家反思三個月。為了接近牧師的大女兒馬丁娜，羅倫斯在姑媽的幫助下進入了牧師的聚會場所。艱苦的小漁村的生活讓這段剛萌芽的愛情敗給了羅倫斯要出人頭地的欲望。一次聚會后，羅倫斯艱難地道出實情：在這里，很多事情毫無可能性。馬丁娜手里掌著的一支小蠟燭見證了他們的分離。不久羅倫斯就娶了侍奉王后的一位侍女，王宮里聳立的蠟燭那一晚全都見證了他即將飛黃騰達時的受寵若驚。

帕賓是一名在巴黎非常受敬仰的歌唱家，但他不喜歡喧囂，他把自己“放逐”到小漁村來靜靜心。妹妹菲力巴天生一副美妙歌喉，帕賓一心希望能訓練菲力巴幫助她在巴黎立足成為一個女歌唱家，抱守獨身主義的的帕賓在這個過程中被愛情之火點燃了，但是也很快就被忠誠于父親和教堂事業的菲力巴親自澆滅了。

帕賓乘坐著小船抱憾回巴黎去了。35年后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因為內戰在巴黎已經走投無路的芭貝特揣著帕賓的一封推薦信逃到了這個小漁村，被好心的兩姐妹收留為女仆。因為能持家的巴貝特的到來，雖然家中多了一個人，但是兩姐妹的收入反倒比以前略有增加。

14年過去了，小漁村里所有人的物質生活并沒有發生根本的變化，而他們的信仰生活卻開始每況愈下，聚會時即使贊美的歌聲已經響起，相互猜疑和攻擊的嘀咕卻此起彼伏，兩姐妹為此完全束手無策，芭貝特心中也暗自焦慮。

上帝的饋贈就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來自巴黎的一張10000法郎的中獎彩票眷顧了芭貝特，她決定用這筆錢為即將來臨的牧師100周年誕辰紀念日奉獻上一席真正的法國大餐。為這次大餐所需要精心準備的一切食物、美酒和餐具以及精美的燭臺都通過船只從巴黎運過來了，其中還包括一大塊冰。

羅倫斯為赴宴在鏡子前一邊整理他威武的將軍服，一邊喃喃自語：“一切都是虛榮。”從鏡子前轉過身去的羅倫斯將軍面對眼前的一張空椅子，仿佛那上面坐著的是年輕時的羅倫斯，他對那個年輕的羅倫斯正色道：“我已經幫你找到你夢想要的一切，滿足你所有的欲望，但那有什么意義？今晚，我們兩個必須算個明賬，你必須證明我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今晚終于來了，鋪了白色臺布的餐桌上，蠟燭的燈火高貴而耀眼。每一道菜都讓在巴黎見過世面的羅倫斯將軍大為感慨，但是村民們無人應和他的感慨，他們根本無法分辨美食的真正滋味，在這個小魚村里他們最熟悉的就是咸魚和干面包。

當主菜烤鵪鶉端上來時，羅倫斯將軍想起他在巴黎曾經吃過一位能將美味變為愛意的女廚獨創的一道烤鵪鶉名菜。當羅倫斯將軍對眼前的這道烤鵪鶉的夸獎篤定到就是他在巴黎吃過的同一道菜時，眼神怔在了坐在斜對面的馬丁娜身上。當年他離開馬丁娜時認定的某種毫無可能，此時已經在打他自己的臉了。在這樣一個偏僻的小漁村如今居然能復制出唯有巴黎著名餐館獨有的法國大餐難道不是天方夜譚？

在芭貝特的盛宴上，美味的確正在轉化為愛意。村民們借著回憶老牧師來反省自身的過錯，相互表達歉意而不再互相指責。這時，酒飽飯足的將軍站起來發表了重要的感言：“……在某一時刻，當我們睜開雙眼，將認識到恩慈無限。我們只需用信心等待，用感激領受。恩慈不會附加任何條件。我們的一切選擇，連同我們所拒絕的，都已賜予我們。是的，我們甚至尋回了我們所拒絕的，因為恩慈和真理相遇，公義和極樂互吻。”

芭貝特聽不到這番慷慨陳詞，她完全沉浸在她的藝術世界里。當羅倫斯的馬車夫向她道別并表示謝意時，她才如釋重負地用冰水洗了一把臉，讓自己回到現實中來。巨型冰塊在這個盛宴延續的過程中，如同赴宴的村民們冰冷的內心開始慢慢融化了。

時隔49年，在同樣的地方，羅倫斯又要和馬丁娜告別了。上一次的羅倫斯被難以下咽的餅干噎住了，這一次被芭貝特的盛宴融化了。這顆被融化了的心向馬丁娜吐出真言：“因為這個晚上，我知道了，在我們這個美麗的世界，一切都是可能的。”此時馬丁娜手中的小蠟燭發出了幸福的燭光。

同樣被融化了村民們緊接著也充滿溫情地走出馬丁娜姐妹的家，他們圍著門口的水井手拉手唱起了贊美詩，而馬丁娜手里依然持著那支蠟燭和菲力巴欣喜地看著他們，蠟燭的微光在戶外群星的照耀下綻放著美麗而頑強的光芒。

送走村民，馬丁娜姐妹走進廚房向芭貝特描述盛宴的成功。芭貝特內心很平靜，這只不過是她曾經的廚藝再現，讓馬丁娜姐妹不平靜的是這頓盛宴花完了芭貝特的10000法郎，她們愧疚讓她的后半生再度陷入窮乏。但芭貝特并不在乎，她認定了藝術家是不會窮的，一旦發現了上帝的創造之美，藝術之路可以通往天堂。

菲力巴被芭貝特的話打開了一道心門，她想起了這曾經就是帕賓對她說過的話。當菲力巴與芭貝特會心地相擁時，窗臺上的蠟燭最后的火苗跳動了一下，化為一屢青煙升騰而起。

窗外的雪花在靜靜地飄落，《寶典》為這個餐廳默默地打出了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