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勐
一
北京小C每年夏天都過來,玩幾天,喝一場酒,吵一架,回去。吵架是規定動作,跟洗海澡、喝酒、吃海鮮一樣必不可少,流程也是固定的,一般都發生在最后一天,此時無恥的小C已經曬曝了臉皮吃膩了海鮮還打著酒嗝,一副作死的樣子。吵架的序曲也是多年不變,臺詞如下:
C:秦皇島真是個好地方,退休了就來這。
我:你干嗎非等退休?
C:這地方是禮拜天的節奏,適合老年人。
我:你說秦皇島是北京的禮拜天?
C:NO,我說你是老年人。
今年有所不同,還沒到吵架的時候,他就接到通知提前結束了休假,對此我們都不無遺憾,友好話別之后,我忽然冒出一個問題,其實小C在北京和我在秦皇島的生活內容是一樣的,朝九晚五,一日三餐,并且他每天至少比我多花兩個小時在路上,還要經常加班,所以在上班這件事上他要比我狼狽得多,哪還有多余的時間去享受那座城市,那么,“大”對他的生活意義又何在?可惜此時小C已經滾回去了,沒法給我回答,算了,滾就滾吧,反正他也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
二
龍媒書店,傍晚,店里清靜,夜幕降臨,伴隨著卷簾門落下的聲音,我和書店老板老徐的談話在此時開始。那天聊了很久,可能是我們認識這么多年聊得最久的一次,基本上都是關于書店。老徐從1997年開始經營這家人文社科書店,我沒法描述他的堅守與執著,因為我并不了解那些,我所能描述的是每次見到他的那一貫的從容和謙遜。
轉眼十八年,世界不停在變,尤其是在個體人文書店像多米諾骨牌般紛紛垮塌的今天,是什么讓這間小書店仍能保有這份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