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首例聲音商標案二審宣判 QQ提示音“嘀嘀嘀嘀嘀嘀”獲準注冊

王羽

陪伴無數(shù)人網絡聊天的QQ提示音“嘀嘀嘀嘀嘀嘀”，如今已經成為一款注冊聲音商標了。近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認定騰訊公司申請的“嘀嘀嘀嘀嘀嘀”聲音商標具有顯著性，準予注冊。這成為了我國商標法領域首例聲音商標案件。自此，QQ“嘀嘀嘀嘀嘀嘀”提示音正式成為了注冊商標，這也是我國首個經司法判決確認的聲音商標。

QQ提示音申請商標受阻

早在1999年2月QQ誕生之時，就開始使用“嘀嘀嘀嘀嘀嘀”作為新消息的提示音。伴隨中國互聯(lián)網發(fā)展，QQ這一串明快、連續(xù)的提示音獲得數(shù)億用戶喜愛，“嘀嘀嘀嘀嘀嘀”提示音也變得極易被公眾感知和記憶。

據(jù)新華網報道，聲音商標列入商標法保護內容后，2014年5月4日，騰訊公司向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局（以下簡稱商標局）提出“嘀嘀嘀嘀嘀嘀”（聲音商標）商標的注冊申請。

2015年8月11日，商標局以“申請商標由簡單、普通的音調或旋律組成，在指定使用項目上缺乏顯著性”為由駁回申請。隨后，騰訊公司向商標評審委員會提出復審申請，并提交了多份證據(jù)材料，包括多個版本的QQ有新消息傳來時提示音的證據(jù)，但商標評審委員會以“難以起到區(qū)分服務來源的作用”為由，駁回注冊申請。

騰訊公司不服，認為QQ提示音長期大量使用且涉及的領域廣泛，已經能夠起到區(qū)分服務來源的作用。于是，騰訊公司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了行政訴訟，請求法院依法撤銷被訴決定，并責令其重新作出審查決定。同時，騰訊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申請商標的音頻文件，商標注冊申請書及申請商標的光譜表、頻譜表、波形圖，用以證明申請商標并非“嘀嘀嘀嘀嘀嘀”聲音的簡單重復，以及國家圖書館檢索的152篇文獻用以證明QQ提示音已經長期大量使用，而且領域廣泛，能夠起到區(qū)分服務來源的作用。

《法制晚報》報道稱，庭審中，騰訊公司認為，首先訴爭商標“嘀嘀嘀嘀嘀嘀”是騰訊公司名下QQ軟件在運行過程中，新消息傳來時播放的提示音，訴爭商標所表現(xiàn)的內容與指定服務之間不存在內在聯(lián)系，且訴爭商標為六聲音響，不冗長也不簡單，該聲音特點鮮明、簡短突出，具有聲音商標應有的顯著性。

其次，騰訊公司的QQ軟件于1999年2月上線至今，持續(xù)使用訴爭商標。訴爭商標經過長期、大量、廣泛的使用，用戶聽到訴爭商標聲音后就知道是QQ軟件的消息提示音，訴爭商標能夠直接對應QQ軟件提供的即時通訊服務，其知名度及顯著性進一步增強。而且，國外已經獲得注冊的聲音商標的時長較短，多數(shù)不到3秒，幾乎全部都在6秒以內，聲音表現(xiàn)簡明、無語音。故QQ提示音應該獲準注冊為商標。

被告商標評審委員會辯稱，被訴決定作出程序合法、定性準確、適用法律得當，請求法院判決駁回原告的訴訟請求。

法院認定QQ提示音具備顯著性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經審理認為，對于聲音商標是否具有顯著性進行判斷，除應遵循對傳統(tǒng)商標是否具有顯著性的基本判斷原理、標準與規(guī)則外，還應結合聲音商標聲音的時長及其構成元素的復雜性等因素，綜合考察其整體在聽覺感知上是否具有可起到識別作用的特定的節(jié)奏、旋律、音效，從而對其可否起到區(qū)分商品或服務來源的作用作出判斷。

法院認為，QQ提示音雖然僅由同一聲音元素“嘀”音構成，且整體持續(xù)時間較短，但包含六聲“嘀”音，且每個“嘀”音音調較高，各“嘀”音之間的間隔時間短且呈連續(xù)狀態(tài)，申請商標整體在聽覺感知上形成比較明快、連續(xù)、短促的效果，具有特定的節(jié)奏、音效，而且并非生活中所常見，因此，QQ提示音并不屬于整體較為簡單的情形。

另外還需要指出的是，訴爭商標的聲音雖系QQ軟件在運行過程中新消息傳來時的提示音，但該提示音系人為設定，亦非該軟件運行過程中所必然帶來的結果，不屬于功能性聲音。

一般情況下，聲音商標需經長期使用才能取得顯著特征。騰訊公司提交的證據(jù)可以證明，訴爭商標的聲音已經在即時通訊領域建立了較高的知名度、識別性進一步增強，訴爭商標與QQ軟件、騰訊公司之間已經建立了穩(wěn)定的對應關系，訴爭商標在指定使用的“信息傳送”服務項目上起到了商標應有的標識服務來源的功能，也具有顯著性。

QQ提示音所依附的QQ軟件作為即時通訊軟件持續(xù)使用的時間長、范圍廣泛、市場占比份額較大、使用群體所涉及的領域眾多。隨著QQ、QQ商標知名度的提升， QQ提示音已經與QQ之間形成了可以互相指代的關系。同時，QQ提示音已經在即時通訊領域建立了較高的知名度，可識別性強，與QQ、騰訊公司之間已經建立了穩(wěn)定的對應關系。

綜上，北京知識產權法院認為訴爭商標的聲音整體上在其指定使用的服務項目上已經起到了標識服務來源的功能，被告認定其不具備顯著性缺乏事實及法律依據(jù)，并據(jù)此撤銷了被告作出的被訴決定，責令被告商標評審委員會重新作出決定。

首個聲音商標案具指導意義

判決作出后，商標評審委員會認為，申請商標“嘀”音組成的聲音常見于包含電子組件的相關產品的報警音或提示音等情況，“嘀”音較為常見，缺乏商標應有的顯著性，難以起到區(qū)分服務來源的作用，并向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

二審中，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認定，“嘀嘀嘀嘀嘀嘀”聲音通過在QQ上的長期持續(xù)使用，具備了識別服務來源的作用，并認同一審法院認定申請商標在與QQ相關的服務上具備了商標注冊所需的顯著特征。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最終維持了一審法院判決，并對申請商標在“信息傳送、提供在線論壇、計算機輔助信息和圖像傳送、提供互聯(lián)網聊天室、數(shù)字文件傳送、在線賀卡傳送、電子郵件”的注冊申請予以初步審定。法院認為，雖然此類服務項目并未使用申請商標的聲音，但是簽署服務項目與“信息傳送”均屬于QQ作為綜合性即時通訊平臺提供的服務，且申請商標的聲音已經與QQ建立了對應關系，因此，申請商標使用在上述服務項目上亦具有顯著性。

法制網在報道中指出，業(yè)內人士認為，作為首例聲音商標的司法判例，騰訊“嘀嘀嘀嘀嘀嘀”商標具有聲音商標實質要件的全部典型性，該聲音經過長期和廣泛的使用，為我國公眾所熟悉的聲音，且簡明易辨。北京兩級法院在騰訊聲音商標案中確立的上述原則，符合商標法的本意和國際通行規(guī)則，同時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現(xiàn)行法規(guī)的不足，對完善我國聲音商標注冊審查標準具有重要意義。

據(jù)悉，騰訊聲音商標案之后，法院已經受理了多件聲音商標的訴訟。相信首例聲音商標判決的生效，對日后聲音商標案件審理乃至對有關非傳統(tǒng)商標規(guī)范的完善將起到重要的參考作用。

聲音商標保護仍在路上

因為聲音而記住一款產品，在市場層面早已案例眾多，如微軟windows開機提示音、諾基亞手機提示音等等。注冊商標代表著價值，聲音能不能成為注冊商標，是一個新的議題。聲音商標作為非傳統(tǒng)商標的一種，與其他可以做為商標的要素（文字、數(shù)字、圖形、顏色、氣味等）一樣，要求具備能夠將一個企業(yè)的產品或服務與其他企業(yè)的產品或服務區(qū)別開來的基本功能，即必須具有顯著特征，便于消費者識別。隨著經濟發(fā)展，聲音商標在生活中也開始占據(jù)越來越重要的地位。不過，由于聲音商標有別于傳統(tǒng)意義上的商標，具有不可視的特點，因此，聲音商標的保護問題一直是個難題。

國外的聲音商標保護開始較早，誕生了一批大家耳熟能詳?shù)闹穆曇羯虡恕＠纾④浀膚indows開機聲音對很多人來說都很熟悉，這段聲音已經作為商標在美國商標局注冊成功。2012年12月12日，美國專利和商標署還正式批準了蘋果公司把它經典的Macintosh電腦的開機聲音作為商標注冊的申請。

另一個著名的例子是，美國全國廣播公司的著名的NBC三響音階。這個三響音階最早是亞特蘭大的WSB電臺為他們自己的節(jié)目創(chuàng)作的，NBC的一人某天在佐治亞工業(yè)大學足球賽的轉播中聽到了它，并隨即請求允許在全美電臺中使用。NBC從1931年開始使用這個三響音階，而這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在美國專利商標局注冊的“聲音商標”。

在加拿大，在1992年，米高梅公司試圖將其標志性的“獅子吼”聲音注冊為商標，然而，加拿大知識產權局對于這種所謂的非傳統(tǒng)商標一直懷有疑慮。商標局認為，一個商標要獲得注冊，它就必須能夠以圖畫的形式描繪出來。經過了數(shù)年的延長和耽擱之后，加拿大知識產權局在2010年8月駁回了米高梅的注冊申請。米高梅提起上訴，這一案件被一路提交至聯(lián)邦法院，最終米高梅勝訴。米高梅公司尋求將其獅子吼聲音注冊為與其影片服務以及相關商業(yè)領域相關的商標是因為至于這一吼叫聲，對于米高梅公司來說確實有很強的商標權保護需要。

聲音商標的出現(xiàn)是商標經濟逐漸發(fā)展的產物，但是因為聲音的商標本身的限制，所以聲音商標目前還是沒有被廣泛的使用。聲音商標進入我國立法的時間并不算長，在2013年《商標法》進行修改時，聲音作為識別商品和服務來源的標識，列入商標法保護內容。2014年5月1日，修改后的《商標法》開始實施，該法明確可以將聲音商標納入申請范圍。國家工商總局在對外通報時也提到，企業(yè)可以申請聲音商標的對象包括企業(yè)宣傳片及電影、電視、廣播廣告中的配樂、企業(yè)自有歌曲的主要旋律等。但是特別刺耳、帶給人們不良心理感受的聲音，不能注冊成商標。

我國首例核準注冊的聲音商標是中國國際廣播電臺申請注冊的“中國國際廣播電臺廣播節(jié)目開始曲”，聲音全長40秒，于2016年5月14日成功獲得注冊。目前，公眾熟悉的中央電視臺“新聞聯(lián)播”開始曲也已經成為我國經核準注冊的聲音商標。然而，涉及聲音的顯著性審查還在不斷探索中。業(yè)內人士認為，此次的QQ提示音商標案是我國商標法領域首例聲音商標案件，案件審理對審查聲音商標的顯著性均提供了極具參考價值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