饑餓是孤獨的

南南千雪

1

我注意你

攪動一鍋粥笨拙的樣子

像是侍奉月亮

注意你的眼睛

回蕩著跌跌撞撞的藍

剛好斟滿一杯

火苗多么明亮

此時的鐵與谷物都在蘇醒，融化

2

幾截白樺樹木頭的幾案

上面有書云

“饑餓是孤獨的”

而你已將我喂養

我試圖喂養這幾截木頭

以粥，以琴聲，以四杯茶

坐下來輕敲棋子

世界的一部分正在坍塌

坍塌里有死去的人，活著的人

悲欣隨時都在發生

你與我珍惜一粒米，一粒黍

珍惜這短暫時光里的一段陳香

不必為已發生之事抱憾

也不必為未盡之事癡迷

3

書籍及書架上的灰塵沉默著

折斷的石頭沉默著

“你要像個主婦，喂食些什么給它們”

我起身

把博爾赫斯，莎翁，畢加索，安……

喂食給那些書籍和灰塵

把飛鳥，白蝴蝶，怪獸，小心肝……

喂食給那些石頭

然后我溫柔地照料

以黑暗中

無人覺察的眼淚

與另一張埋進大雪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