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無戲言

汪志

解放前，上海南市場外有一家叫“萬昌木行”的店鋪，堪稱當?shù)氐谝淮竽拘小Ｒ粋€夏日的早晨，來了一位衣著不整、看似寒酸的客人。此人一踏進木行，宣稱要買十一根檁條，這對車進船出的“萬昌木行”來說，只不過是一點“毛毛雨”而已。而且那位顧客在挑選檁條時還特別挑剔，幾個工人幫他挑了一個上午，只挑中十根，工人們累得汗流浹背，但他還是要另開一箱，來挑剩下的一根。這時一位王姓伙計有些不耐煩了：“師傅，木頭是天然產(chǎn)物，又不是鋼管，哪能根根精光筆直，五個手指頭還有長有短呢，你不要籮里揀花，越揀越花！”

那位顧客一聽不高興了：“天下三客，大為買客。我拿鈔票買木頭，當然是挑到稱心滿意為止。”王姓伙計又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顧客一番說：“你如果在這堆木頭中再挑一根，銀貨兩訖，當場結(jié)清，只需付一半錢，另一半我奉送！”聽他這么一說，那位顧客嘻嘻一笑說：“小阿弟，你說話可要算數(shù)噢。”

顧客的話剛一說完，來了一個伙計，說店老板請他去飲茶水解暑，等喝完茶水后檁條就全部挑好了。果不其然，一刻鐘的工夫，十一根檁條就挑好了，在結(jié)賬時，賬房只收半價。那位顧客搖搖頭：“鑼不敲不響，話不說不明，剛才那位小阿弟年紀輕，我付半價，怎能要他賠錢？”賬臺說：“剛才的事我們老板已經(jīng)知曉，好中選優(yōu)，這是顧客的權(quán)利。再說，國有國法，行有行規(guī)。咱們?nèi)f昌木行有一條行規(guī)，任何員工在接待顧客時，必須恪守‘店無戲言這條原則。我們生意人以‘信為本，決不允許信口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