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刀

1896年7月14日夜,濕熱的巴黎擋不住法國人的國慶狂歡。來自于農業社會、衣冠齊整的李鴻章及其隨從,面對奧什大街象征工業革命成就的耀眼燈光,卻出人意料地表現出令當地媒體匪夷所思的冷靜,“沒有一個人下樓”,只是“在窗后冷眼旁觀”。其實不僅是面對這樣的盛典,一天后登上埃菲爾鐵塔的李鴻章對頂尖精密機器和高大建筑亦心不在焉,甚至對于法國外交部長漢諾多和總統薩迪·卡諾的設宴款待,也只是出于國際禮儀坐在那里,連象征性的動下筷子都不曾有……在旅居法國多年的邊芹看來,此時的李鴻章堅守和而不同的原則,言談舉止,更像是晚清無數守著城墻向外張望官僚的“杰出代表”。
不過,時間長、距離遠似乎未能給李鴻章帶來太多的生活不便。整個代表團多達三十六名成員,仆人更是多達六十名,而其中三位隨團廚師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給李鴻章做一日三餐可口的中國飯菜。也正因為這點,他們帶了活雞、大米等,每天凌晨三點便起床做飯,現宰活雞。盡管遠在萬里之外,李鴻章的一頓普通晚餐依舊多達十五道菜。
從短短幾天的行程來看,雖已七十四歲高齡,但李鴻章不知疲倦地奔走于法國政界,除了他的表情在當地媒體眼中始終顯得過于矜持外,官方禮節禮儀倒也到位,衣著極為得體,一天根據不同會面或不同場所要求,換上三四套官服再正常不過。總之,除了地點有別,李鴻章訪歐期間的吃喝拉撒包括工作,儼如國內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