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了，“油膩”從來不是因為“窮”

口述/青 玉 整理/原煒飛

姥爺去世后，因姥姥不肯去小舅所在的城市，年近五十歲的小舅只好辭職和舅媽回鄉侍奉病中的姥姥。年復一年，美工出身的小舅為了生計，在老家附近的木業廠做了木工。

雖然生活清貧，小舅和舅媽每天卻笑瞇瞇的。除了上班干活，照顧姥姥的一日三餐，小舅還在院子里栽滿了花草。他酷愛秋菊，到了時節，就會忙碌著松土、選種、栽種、澆水、施肥……他耐心侍弄，直到滿園花香氤氳。我回姥姥家時，總會陪小舅在院子里修剪花草。

當城中村改造的消息傳遍小城后，遠在外地的兩個堂舅突然回來了，要爭這老院。姥姥只好向他們解釋：“當年，你們的父親當兵出去后再不曾回來，你們的爺爺臨終前說你們父親沒奉養雙親，所以把家產全留給你們的叔叔。”

可兩個堂舅不依。大堂舅拿著一沓紙拿腔作調地說：“這話誰能作證？這法律條文可寫得清清楚楚，對于爺爺的遺產，我們兄弟是有繼承權的。”

見他們無理取鬧，二姨就和他們吵了起來，我和表姐也跟著幫腔。小舅制止我們，說：“你們是小輩，少言語。”然后，他對兩個堂舅說，“你們放心，這老院子不是我們自己掙下來的，是祖上給子孫們積下來的，人人有份。”

接下來的幾天，小舅簽訂房屋拆遷賠償協議后，將所得的一半房產折合成錢給了兩個堂舅。兩個堂舅和小舅年紀相仿，卻滿嘴跑火車。他們一直哭窮，卻覺得小舅小氣。

大堂舅甚至“語重心長”地對小舅說：“兄弟，老房子一拆，你也有錢了，別再這么摳了。你看，我們大老遠來一趟，你也不說給找個像樣的賓館，卻讓我們兩兄弟擠在一張破床上，害我腰酸背疼。這讓外人知道了，得笑話咱！”我們很生氣，小舅卻微笑著點頭稱是，還提議一家人在老院子拍照留念。

我給他們拍完照，小堂舅立刻拿著手機朝我走過來：“你加我微信吧，把照片傳給我，我得發到‘朋友圈。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都是骨肉啊……”我覺得有點惡心，加了微信把照片發給他之后，立刻把他拉入了黑名單。這樣的“骨肉”，分離就分離了吧！

堂舅們臨走時，小舅去超市給他們買了很多特產，把他們歡歡喜喜地送走了。姥姥寬慰我們說：“他們上有老下有小，估計過得也不順心，沒法辦體面事。”二姨依舊生氣：“您沒看見他們的汽車和脖子上那明晃晃的大金鏈子嗎？再窮能比我弟還窮？我弟怎么不會那樣？”

這時，小舅慢悠悠地說：“有錢就富裕了？過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心安比什么都強。”我暗暗給小舅點贊，他說得對，如果一個人活得沒有風度和尊嚴，越有錢就只會越“油膩”，沒什么值得羨慕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