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劍術很一般

◎張發財

在古代，佩劍是一種身份象征，劍并不獨屬武夫，文人也可佩劍。而真正使用它的文人中，李白比較知名。

《新唐書》中說李白“喜縱橫術、擊劍”。不過詩人有個毛病，就是總會妄想自己文韜武略、獨霸武林。李白在這一點上表現得尤為突出，他在自我陶醉和自我催眠中嗨到無以復加，又因自身影響力和宣傳發展出一眾擁躉，儼然公眾劍神。

李白的自我宣傳手段主要是詩。《全唐詩》收錄的李白的近千首詩中，除去地名，出現“劍”的次數有103次之多。而最能造成公眾對他劍術凌厲、兇猛的印象，莫過于這兩句詩：一是“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二是“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然而前一句說的是荊軻，后一句說的是燕趙俠士，與李白沒有任何關系。“十步殺一人”也不是他的原創，而是出自《莊子》：“臣之劍，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然而這些詩深入人心，讀者不求甚解，最終在讀者心目中作者變成了主角。

李白說自己“一射兩虎穿”“轉背落雙鳶”，也曾說自己“托身白刃里，殺人紅塵中”，他的粉絲魏顥在《李翰林集序》中也說他曾手刃數人。但此事可信度極低，開元年間天下太平，當街行兇還大肆宣揚，于情于理都很荒唐。《唐律疏議》中載，殺人要被砍頭，像李白炫耀的那樣殺人，腦袋都保不住。

可能李白少年時參與的斗毆只是治安案件，口頭教育就放了，只不過詩人嘴硬，詩中頻頻出現“殺人”。其實，那個時代的詩人都喜歡談殺人，就連杜甫這種老實人也說過“殺人紅塵里，報答在斯須”，只不過杜甫沒有受過專業武術訓練，只敢“夜雨砍春韭”。

李白確實練過，他師父也很厲害，乃大唐第一劍客裴旻。此人事跡在《太平廣記》中有載：其母病逝，裴旻請吳道子作壁畫超度亡靈，其間他表演劍舞助興：將寶劍擲入云中高數十丈，再拿劍鞘對準，利刃透空而入鞘。

李白的粉絲以名師出高徒推斷，李白的劍術應該在唐朝排第二。但李白是否向這位大師學過藝也還存疑。拜師一事載于《翰林學士李公墓碑》：“裴將軍，予曾叔祖也。嘗投書曰：‘如白愿出將軍門下。’”李白很可能是客套。更何況這位大師也有過走麥城的經歷。《唐國史補》中說，裴旻守北平時曾一天射殺31只老虎。但當地農民說他殺的不是虎，是彪。待遇見真虎，裴旻就崩潰了，虎只吼了一下，他就嚇得弓箭都掉了。

李白在《贈武十七諤》一詩中說，自己的徒弟武諤很兇悍，有春秋要離（著名刺客，為了完成刺殺任務，自斷一臂）的狠勁，曾許諾從敵占區把自己的兒子救出來。有粉絲認為徒弟如此暴戾恣睢，師父肯定更心狠手辣。

千古文人俠客夢，“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是當時文人的普遍情懷，那么李白的實戰擊劍水平到底如何？在《敘舊贈江陽宰陸調》一詩中，詩人回憶當年，“腰間延陵劍，玉帶明珠袍”。誰料遇見一伙不解風情的臭流氓，若不是陸調沖出重圍找警察，李白就要被打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