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珊珊
“三人桌面設計,讓娛樂生活不再三缺一”,或許你沒想到,這是一個麻將機品牌的廣告語。對于“老麻友”來說,這可真是一大福音,從此再也不用擔心“三缺一”的囧境了。其實,類似這種投其所好的廣告語在眾籌平臺上比比皆是,正是“互聯網+”讓眾籌這種支持創新的籌資模式迅速在網絡鋪開。
作為當今中國經濟轉型的催化劑,“互聯網+”在于將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物聯網等與傳統行業相結合,以有效地促進電子商務、工業互聯網和互聯網金融的發展。這種跨界融合模式,催生出了許多新行業的商業發展模式,而這些新行業又與生活息息相關。
眾籌,作為互聯網金融的成員之一,近年來呈現出“井噴式”的增長,籌資者給出一個創意,向公眾募集項目資金,投資者則可以找自己感興趣的項目進行投資。與傳統融資方式不同,眾籌門檻低、范圍廣、模式也更加多樣化。然而,持續走熱的眾籌,一方面消除了中小企業在創業時融資的“老大難”,另一方面也增添了許多監管上的“新憂愁”。
從“文藝情結”到“創業創新”
眾籌一詞翻譯自英語crowdfunding,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一個“有才”人缺乏資金,而有一群人喜歡這個“有才”人,通過每個人出資的形式,幫助他依靠才華來完成某個項目。
在《眾籌服務行業白皮書2014》中記錄到,2001年,ArtistShare在美國成立。與我們現在在國內平臺上常見的眾籌項目不同,ArtistShare是一個以粉絲為基礎的眾籌平臺,粉絲為自己喜歡的藝術家進行融資,回報就是可以參與唱片的制作過程,這種極具創造力的全新商業籌資形式同時惠及了藝術家和粉絲。藝術家有了粉絲的支持,可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進行藝術創作回報粉絲,實現自己的藝術夢想;參與唱片的制作對粉絲而言也是彌足珍貴的體驗與記憶。ArtistShare的成立拉開了互聯網眾籌行業的序幕,起到了強大的示范作用,也被譽為是“眾籌金融的先鋒”。
另外一個值得一提的代表性眾籌平臺就是Kickstarter。Kickstarter于2009年在美國紐約成立,是一個為具有創意方案的企業進行眾籌的網絡平臺。該平臺的用戶一方是有創意、渴望進行創作和創造的“有才”人,另一方則是愿意出資并且幫助他們實現這種創造性想法的人,雙方共同見證新發明、新創作、新產品的出現。該網站主要針對的項目有電影,音樂,設計等,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不難發現,互聯網眾籌平臺的起源主要集中在藝術類,是一些起步艱難的藝術家為實現夢想籌措資金的一個手段。這種低門檻的籌資模式在近年來演變成了創業者為自己的項目爭取資金的渠道,其涉及的項目也不再局限于藝術類。
作為一個有著眾多網民的互聯網大戶國家,隨著“點名時間”的上線,眾籌網站在2011年被正式引入中國。2014年9月中國在夏季達沃斯論壇上首次提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號召,鼓勵以創業、創新促經濟發展;11月,國務院提出要建立資本市場小額再融資快速機制,開展股權眾籌融資試點;2015年9月,國務院再次提出要以“眾籌促融資”,發展實物、股權眾籌和網絡借貸,有效拓寬金融體系服務創業創新的新渠道新功能。在雙創的背景下,國家大力支持互聯網金融,眾籌作為一種依托互聯網發展的新型投融資模式被推上歷史舞臺。
“興趣”和“信任”,
是眾籌蓬勃發展的心理動機
夢想還是要有的,即使手頭不寬裕,一群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帶著資金讓你的夢想有血有肉,豐滿起來。依靠群眾的力量正是眾籌的一大特點,它是在籌資者和支持者之間構建直接的資金傳輸橋梁,在短期內快速有效地幫助中小企業解決創業時的融資問題。在這個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眾籌的時代里,支持者也都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進行選擇投資,也就是說只有“民心所向”的項目,才會獲得資金支持。
什么樣的項目算是“民心所向”?在眾多成功的眾籌案例中,興趣是一個很大的影響因素。興趣往往能產生共鳴。在眾籌中,投資者往往更看重的是項目的創新性和獨特性,如果項目的發起人所提供的項目能夠成功吸引大眾的興趣,使得大眾樂于參與其中、試圖了解更多細節、希望持續使用該項目的產品或服務,那么該眾籌就會有很大的成功率。例如之前樂視推出的眾籌項目——“我簽C羅你做主”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只要在規定期限內,集齊1萬人支持,每人支付1元,項目就宣告成功,樂視網就會簽約C羅作為世界杯代言人。而眾籌成功的回報就是所有支持者成為樂視網免費會員,并有機會參與一系列的后續活動。大部分參與者,都是出于對該活動的興趣,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進行投資。再說了,該項目每個投資人出資的金額也不高,所以抓住大眾的興趣點是該項目成功最主要的因素,項目的成功也為其視頻網站贏得了眾多會員和用戶。
此外,對眾籌平臺或者籌資者能力的信任也決定了項目是否能夠成功。在眾籌發展相對成熟的西方社會里,阿曼達·帕摩爾的唱片合約算是最經典的案例了。自從和主流唱片公司解約成為獨立音樂人后,她就在Kickstarter網站上發起音樂項目的眾籌,她努力和支持者們開展互動,例如允許他們在自己的身上涂鴉,以這種形式使自己和支持者之間產生聯系,建立信任關系。正是基于對她本人的信任以及近距離感受過她的音樂才華,這些支持者更愿意出資買她的“能力”,為她籌資出唱片等。
無獨有偶。類似基于信任而成功的案例在國內也有。你知道嗎?有時候你朋友圈的一條狀態就能完成一次眾籌。還記得2015年,一部國產動畫片轟動一時,《西游記之大圣歸來》62天狂攬近10億票房,堪稱是票房界的奇跡,而片尾出現的眾籌出品人的名字也成了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出品人路偉僅用一條微信朋友圈狀態便籌得了《大圣歸來》的宣發經費,投資人大多數都是基于對他的信任而參與。他籌得的不僅僅是宣發費,許多投資人也非常樂意通過自己的資源對電影進行宣傳,有些甚至包場觀看,為電影建設了更多的粉絲。利用朋友圈這個基于信任的熟人之間建立起的社交平臺,讓大家參與加入眾籌項目,是《大圣歸來》帶來的新思路。endprint
中國式眾籌囧境
——都是沖著錢去的?
進入中國后的眾籌歷經了本土化的改造。然而與西方國家不同,中國式眾籌的投資者在對眾籌項目進行投資時,不少是基于對資金的崇拜或者僅僅是停留在對籌資者的熟人式信任上,而非對籌資者能力的信任和對該項目的興趣。如此一來,中國式眾籌中投資者極有可能僅局限于項目宣傳的表面,而脫離其心理動力原理,就像一對戀人不是基于感情而是利益,那么問題就來了。
一方面,僅僅沖著眾籌成功后的回報率而去的投資人一般對眾籌平臺的資質不夠了解,也就是說,在完全沒有了解的基礎上,對眾籌平臺盲目“信任”,而這種“信任”非常脆弱。眾籌熱帶來了商機,國內的眾籌平臺也如雨后春筍般地涌現,然而在我國擁有合法眾籌資格的公司數量非常少。雪上加霜的是,眾籌平臺在完成一項籌資之后會從中得到一筆傭金,其有動機放松對于項目的審核,因此平臺上發布的項目信息真實性便會降低。已經有不少投資者吃了眾籌平臺的虧,剛開始他們被項目天花亂墜的宣傳廣告詞所吸引,完全忽略了眾籌平臺是否具有資質、信用度如何。當他們還在滿懷期待約定好的回報時,眾籌平臺卻倒閉了,再好的項目承諾都成了泡影,平臺的聯系人也失蹤了,投訴無門,投資的錢更是拿不回來。
其次,在中國式眾籌中,投資人缺乏投資項目相關的行業知識,給了不法分子可乘之機。當今的眾籌領域,各式各樣的項目應有盡有,涵蓋了藝術人文類到科技產品類。在西方國家,投資者對項目涉及的領域本身就十分感興趣,在投資前就具備了一定的背景或者專業知識,因此投資通常是有的放矢,項目風險也是在能夠承受的范圍內,投資之后對項目資金的運轉也是時刻上心。相較西方,中國式眾籌中投資者更注重的是項目能給其帶來的回報是否豐厚。或許在一個科技產品眾籌項目里,他們連產品的功能、實用性都一無所知,就更別提其設計原理了。通常他們覺得把錢投進去就高枕無憂了,這樣的投資心理,就給別有用心的人提供了鉆空子的機會,只要籌資者能夠在宣傳上打得一手好牌,騙取眾籌資金不在話下。在國內,投資人無法有效控制資金流向,籌資者拿著項目資金非法集資的案例并不鮮見。
當然,監管上的缺失也是中國式眾籌出現問題的原因之一。眾籌作為近幾年剛興起的網絡融資模式,在監管上還處于灰色地帶,對投資者保護難度大,也就是說,立法部門不能馬上進行有針對性的立法,有些違規違法的行為也無法及時受到處罰。項目發起人如果在運作上稍有不慎,就容易觸碰法律紅線,成為非法集資的行為。不法分子利用制度漏洞、投資者對資金崇拜的心理進行犯罪的現象也是屢禁不止。但另一方面,投資者法律意識薄弱讓眾籌亂象火上澆油。眾籌的風險不小,并不是所有的眾籌項目都會成功,因此在投資前需要結合自身的承受能力綜合考慮各種風險因素。但許多投資者在投資之前并沒有將法律風險納入到風險評估中,又或者根本就不進行風險評估,憑宣傳的一面之詞投入資金,當融資失敗或籌資者有意詐騙而造成違約時,才發現當初的合同中漏洞百出,無法維護自己的權益。
說到底,其實眾籌變“眾愁”都是人性在作祟,是人對金錢的追逐讓其喪失了根本的判斷力。所以這個“愁”一半來自于制度設計,一半也是伴隨著投資者的人性“原罪”。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