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卡爾失去了它

郭忻杪

10.

還有一位裁判，他經常把我稱作“口頭恐嚇大師”，更曾將我執教過的兩名控衛，加里·佩頓跟昌西·比盧普斯，贊為是他在聯盟中最欣賞的兩名球員。這二人俱都從我這汲取到寶貴經驗。

這名裁判就是蒂姆·多納吉，他2007年因參與NBA賽事賭博，在監獄中呆了足足15個月，還寫了一本書《個人犯規》，這本書幾乎每名球員都讀過。書中，蒂姆確認了個我認為眾所周知的觀點：裁判也是人。他們假裝在寬闊的賽場和明亮的電視機中表現出公平正義，不偏不倚，實際則會根據心情好壞決定是否響哨。他們心中也會有怨恨，這點，看喬伊·克勞福德對蒂姆·鄧肯，及史蒂夫·賈維對阿倫·艾弗森，你就可略知一二。

當然，我并不想讓任何人把怨恨對準我，但教練出于責任，又必須控制裁判，要不然這件事由誰來做呢？所以，當我感覺到裁判已承受球員所施加壓力時，會盡量把自己那份恐嚇也加進去。而如果隊中有個創造性人物，那你可能還會收獲“意外的驚喜”，因為這個人想成為球場上所上演戲劇中主演中的主演。且我對這類人也沒什么好的處置方法，只想問他們是不是真的學過表演。

我也曾收到過建議：“卡爾，這種情況下你最好不要發聲。”或許吧，但我又必須有所行動。當我的球員在非常憤怒地抱怨某個判罰的時候，我必須站出來，也跟著大聲咆哮，不論是否真的了解事實真相。這樣做，我既支持了我的球員，又轉移了裁判注意力，以便不讓他們吃到技術犯規。且有好多次，我還特意夸大了我的憤怒，目的是得到技術犯規（或直接被罰出場），好暫時中止比賽。那這樣做的目的？自然，還是為了鼓舞球隊。至于方式，無外乎那幾種——對裁判言語不敬、對判罰表示不滿（行為明顯那種），還有干脆直接使用褻瀆性語言。年輕時，我經常會被逐出比賽，可如果說我信奉故意被驅逐出場？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這種事情要審時度勢。

倒是總困擾我的，是超級明星判罰。在判罰前，裁判通常會看看、想想是誰，名聲與威望使他們從中獲得無數特殊對待。正如我女兒所說，簡直讓人不屑。

一個經典例子，是1998年總決賽第六場最后時刻，邁克爾·喬丹推開布萊恩·拉塞爾，投中制勝絕殺。我的意思是，就簡單反推一下，如果當時，是拉塞爾把左臂放在喬丹身上，那一定，裁判會吹進攻犯規。還有些防守專家，他們用高明的技巧，一生逃避了無數該領的判罰，比如約翰·斯托克頓，那個爵士隊我認為是最壞最壞的小子。

總而言之，當超級明星與那些偉大勝利結合在一起，總不免讓人產生陰謀論懷疑，包括我在內。有時就感覺，好像裁判在特意使比賽遠離我們，我會無數次問自己：“到底，到底發生了什么？”

再看1993年西部決賽，是超音速對戰太陽，勝者總決賽挑戰公牛。眾所周知，我們是支偉大防守型球隊，而對面陣中，凱文·約翰遜則是名出色演員，假摔奧斯卡獎得主。現在，我跟KJ是朋友，但那個系列賽，不得不說，他實在太過分了。不僅每次都最大限度夸大接觸動作，以至于接受采訪時我把他稱作“公主”，第七場生死戰，更讓裁判失去理智。我問過很多知識淵博的人，為什么太陽隊第七場會獲得令人吃驚的罰球數量？要知道，在NBA比賽中，平均每支球隊每場罰球數，應該在20到25次左右。但那場，太陽隊卻64次站上罰線，命中57球，光查爾斯·巴克利一人就罰了22個！22個，這是什么概念？我認為就是個笑話！最終，110比123，我們以13分之差輸掉比賽，對手罰球一項比我們多得29分。看起來，是有某種宇宙力量，想要查爾斯與MJ在總決賽會師吧？呵呵。

比賽中，每當死球或罰球的停表環節，我還總喜歡跟后衛們講上兩句，提醒他們接下來該怎樣做，該注意點什么。然一旦開始走表，正如我前文所說，我又沒那么重要了。我的球隊，向來遵循籃球運動規律與規則，崇尚進攻，核心后衛就顯得尤為重要。所以，只要泰·勞森、昌西·比盧普斯、加里·佩頓、薩姆·卡塞爾、安德烈·米勒或拉簡·朗多將頭轉向場邊，臉上寫滿“該怎樣做”的疑問時，我總是準備好手勢信號。像三根手指指向地面，意思是“ThreeDown”，即我們三名鋒衛球員，需要拿球多沖擊籃筐。

另外，執教早年，我還曾拜訪約翰·伍登教練，他說他帶隊打比賽時從不看記分牌。雖然我懷疑他是否真的做到了，但我同意這種觀點——只要全力打好自己的比賽，即可。坦白講，我從未嘗試要那樣執教過，總是想要知道比分。畢竟，它可是一大強力刺激因素。

還有一位我崇拜的教練，是查克·戴利，他1989、1990年帶領活塞兩奪總冠軍，干得十分出色。在那個NBA最注重身體對抗的年代，查克告訴他的隊員們，要無懼一切沖撞，所有卑鄙行為，為贏球都是可以做出的。況且，他手下還有好幾名偉大球員，喬·杜馬斯、伊塞亞·托馬斯、比爾·蘭比爾。他們的進攻或許不完美，卻知道怎樣用攻守平衡來打敗你，查克聰明地使用了這些球員，令他們發揮出最大功效。

最后，自2007-08賽季開始，在所有全國直播比賽中，教練都被要求回答兩個問題。客隊教練在第一節結束時接受采訪，主隊教練則在第四節開始前。我個人，是不介意跟多瑞斯·伯克或大衛·阿爾德里奇這些記者屆大咖打交道的，但波普（波波維奇）就非常討厭這一環節，他認為會打斷自己思路。因此，回答往往非常簡短（有時甚至就一個字），記者們也不愿跟他多談。

我還記得，當聯盟正在談一紙新電視合約的時候，娛樂體育節目電視網與特納電視網想更接近更衣室，以便進行深入及獨家報道。為此，我跟其他幾名教練、球隊經理，還在紐約聯盟總部辦公室專門進行討論。大家一致認為：沒門，絕不能這樣做，那將導致混亂，球員會感覺他們像是影視明星。菲爾（杰克遜）更是還說出了“更衣室神圣不可侵犯，任何無關人員都應該禁止入內”這樣的狠話。

這使得，有時我真覺得自己不如波普、菲爾，無論場內還是場外。比賽中，他們打出一張牌，我沒法應對；選擇小心謹慎，不做任何瘋狂的事，又不是我風格。我也用過兩名組織后衛掌控比賽，并還想嘗試三個。且事實上，三名組織后衛同時在場，是非常酷的，只是當你需要為失誤找個替罪羊的時候，面前卻有三種選擇。

“撲通、撲通……”

隨著一場勢均力敵比賽深入到第四節，我心跳又開始變得劇烈，回到賽前最高水平。我不斷告誡自己，如果落后，那一定要利用犯規來停表，緊跟著換人，同時進行抱怨與抗辯。尤其那種膠著比賽，越接近尾聲，完成每一次傳球越跟投中一樣艱難，就更要告知隊內最好的球員，務必自私一些。換言之，就是自己單干。

然后，假設你是一名教練，在七場決勝負系列賽中贏了三場，輸了兩場，現在你領先3分，比賽還剩幾秒鐘就結束了，球正在對方最好球員手中……沒時間多做思考，快！你要做什么？是趕在他投籃之前對其進行犯規，白癡！

有許多這樣的情況，需要教練作出決定，戰術與策略如同皮球彈力一樣重要。往往，對很多專業教練的應變能力，我感到吃驚；但更令我驚訝的，還是他們不尊敬、不承認比賽中的運氣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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