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娜
(鄭州工商學院,河南鄭州 451400)
中國是世界所公認的“茶之故鄉”,也是茶文化的最早源泉之地,中國擁有世界上內涵最為豐富、體系最為完整、活力最為突出的茶文化,并且在當前國際化、全球化、市場化、商業化的浪潮中正在發揮出自身的文化競爭力。我們知道,當前茶產業正在朝向茶文化、文化競爭的全新方向在演進,這既是產業經濟學的知識啟示又是我國茶產業發展現實的直觀經驗。在當前茶文化全球化傳播的過程中,我國茶文化軟實力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就是用最新的應用語言學加強對古代茶學典籍的英譯創新,為促進我國茶文化軟實力的再生產提供助益。
“應用語言學”這一概念由波蘭著名語言學家Baudouin de Courtenay于1871年提出,這一概念的提出最早是為了克服傳統的“純粹語言理論”研究思路,主張從語言的實際應用出發研究語言變遷的規律。發展到今天,“應用語言學”已經從最初的概念、語言學的子學科等成為了一種新的語言學的發展趨勢。用應用語言學的視角考察我國古代茶學典籍的英譯創新,在當前來講具有重要的價值意義:
受制于特定的歷史條件限制,我國盡管具有豐富的茶文化資源,但是在整體性、針對性、精準性地向國外受眾投放方面,一度陷入了迷失自我的境地。長期以來,包括我國古代茶學典籍在內的茶文化作品的英譯曾經陷入了知識論指導思想的缺失狀態,人們翻譯茶學典籍往往是基于特定的理論立場或者純粹的文化傳播等而展開,忽視了茶文化文本以及文本背后的主體對于真實的交際目的、文本應用目的的探索。應用語言學興起之后,學術界越來越認為應用語言學就是一門旨在探索“語言本質的知識運用”命題的知識,用它指導茶文化典籍翻譯創新可以歸結為“如何確保翻譯實踐可以服務于當前的茶文化交際目的”,這一點對于當前我國茶文化的傳播創新來講具有十分重要的借鑒意義。
應用語言學認為,語言的本質是不同的主體對于客觀對象等的主觀認識邏輯的產物,由于人們邏輯的差異,導致了不同的主體對于語言實踐、語言應用、語言表達上的差異。長期以來,我國學術界對于茶文化典籍的翻譯不重視其文本的應用屬性,不尊重文本跨文化交際的“特定目的”(如傳達某種精準的理念、服務于某個具體的商務目的等),由此導致了所翻譯出來的文本無法實現跨文化交際條件下的互文轉換,也就不能使西方受眾準確地掌握我國茶文化典籍的科學內涵、精準內涵。應用語言學在翻譯方面提倡運用系統功能的視角、注重翻譯的“語言順應”和“互文性轉換”等,為當前我國茶文化古代典籍的跨文化交際提供了一個鮮明的目的論導向,具有極強的現實借鑒意義。
對于茶產業的“文化走向”以及隨之而誕生的茶文化產業來講,當前一線企業、一線價值鏈競爭的核心是“品牌”。例如,盡管英國本土幾乎不產茶葉,英國也從來不是茶文化大國、茶文化強國,但是當前世界茶葉市場上最著名的茶葉品牌卻出現在英國,即“立頓”品牌,該品牌借助于成功的文化軟實力競爭,依靠其“標準化”、“規模化”和“品牌化”的競爭戰略實現了在茶葉價值鏈上的有效整合,突破了年銷售收入10億歐元的佳績。內在來看,這種注重文化軟實力建設的經營思路,體現在翻譯、體現在跨文化交際上實際上就是一個以消費者價值體驗為核心、有效嵌入文化傳入國家文化體系中的交際思路的體現。因此,在茶文化古代典籍翻譯方面,“用西方人熟悉的英語、習慣的講法講懂中國故事”就顯得尤為重要。
應用語言學在對待語言的態度上持有一種不去過深地糾纏于一般的理論分歧或理論爭辯,轉而尋求解決實際的翻譯問題、以特定的、具體的翻譯問題為導向開展翻譯。簡要地來看,應用語言學對于古代茶學典籍的翻譯持有這樣兩個主要的原則:
我國古代茶學典籍、茶文化著作或茶文化作品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注重通過語言的描寫來調動和突出人的綜合感官體驗(嗅覺、聽覺、味覺、審美等),這一點已經被當代的通感理論所關注并研究開來。因此,基于對等地將這種通感內涵轉化為英語表達的視角,應用語言學認為在開展相關的翻譯實踐時需要正視并將這些重要的感官進行轉化。例如,對于《續茶經》中“茶味主于甘滑”這一句,我們在翻譯實踐中就應當應用這種通感翻譯原則,將其翻譯為“The taste of tea should above all be sweet and smooth”,以此突出中國茶文化語言的通感魅力。
在應用語言學發展歷史上,翻譯學領域向其借鑒了諸多知識。20世紀末期,德國著名翻譯學家賴斯及其學生弗米爾在總結應用語言學等知識源流的基礎上創立了翻譯的目的論理論,該理論認為翻譯工作是一種目的性極強的工作,應當堅持目的原則、忠實原則和連貫性原則,總的思路就是確保翻譯工作從思路到方法上都能夠服務于文本及其主體的核心交際目的,確保譯文和原文之間既有連貫性,同時在對待文本受眾時又能易于理解、達到文本的交際目的。我國古代茶學典籍類型多樣、體系豐富,同時不同文本、不同語句、不同語篇的交際目的也不相同,在開展語言應用翻譯時需要遵循交際的目的論翻譯原則。
從茶文化的歷史角度來看,由于中西方茶文化實踐的差異性,中西方之間的茶文化文本彼此之間存在著明顯的非對稱性、不對等性等問題,當我們今天用應用語言學視角看待古代茶學典籍的英譯創新時,實際上或多或少帶有一定的對稱性彌補、對等性彌補的特點,其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實現中西方茶文化的良性對話。下面主要提出兩點建議:
簡要地來講,應用語言學對于互文性翻譯的基本立場是不尋求文本形式本身的嚴格對等和機械一致性,而是尋求文本符號轉換之后的文本內涵、文本傳播效果與原文在原語境中相似,它主張文本符號轉換之后受眾接觸到的文本及其傳播效果與原文文本符號對人的傳播效果的一致性。例如,為了實現這種互文性策略,在面對諸如“功夫茶”的翻譯時,我們要將其翻譯為“Gongfu Tea”而不是“kongfu tea”;在面對“紅茶”時,我們要將其翻譯為“Black Tea”而不是“Red Tea”,因為這種譯出語在西方文化中是互文性的存在,有利于西方人更好地接觸與了解中國的茶文化。
上文提及,應用語言學不刻意尋求去回答理論上的分歧和爭辯,而是以具體的翻譯文本、具體的翻譯問題為線索,去追求解決翻譯中的具體問題、實現翻譯效果的無縫隙對接。因此,在對待具體的翻譯策略時,應用語言學的翻譯方法論工具箱往往是開放的、多元的,而不是單一的、對立的、一元的。我們認為,在看待我國茶學典籍的翻譯方面,要靈活審慎地采用歸化翻譯與異化翻譯相結合的原則,對于那些中西方共同的、一致的表達文本可以盡可能多地采用歸化翻譯的策略;而對于那些中西方茶文化異質性比較明顯、文化個性突出的文本,基于發揮我國文化個性的視角,可以更多地采用異化翻譯的策略。
隨著我國茶文化的國際化傳播不斷朝著廣度、深度等方向的深入拓展,在一個受眾日益分化的市場環境下,只有借助于應用語言學及其相應的翻譯理論的知識論才能幫助我們更為精準地開展古代茶學典籍的翻譯,用精準的表達、精準的語言、精準的方式向西方受眾精準地闡釋中國古代茶學典籍的文化內涵,從而幫助我國茶文化更好地“走出去”、轉化為我國茶文化產業的文化軟實力、助益于我國茶產業的轉型升級和核心競爭力的生成,為中華茶品牌的發展奠定廣泛的文化心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