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線開放課程相關名詞及其相互關系

馬山剛， 于歆杰

(1．青海大學 水利電力學院， 青海 西寧 810016； 2． 清華大學 電機工程與應用電子技術系， 北京 100084)

0 引言

擁有巨大資源、方便快捷和良好交互性能的互聯網在教育領域的應用對教學內容、教學方法和教學手段乃至整個教育體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課程建設是高等學校促進教學水平和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的重要途徑。到目前為止，我國高等教育利用互聯網技術開展的課程建設歷程可以歸納為三個階段:①“十一五”期間，以“精品課程”建設為代表的“優質課程資源展示”階段;②“十二五”期間，以“精品開放課”(包括人文素質類的“精品視頻公開課”和理工類的“精品資源共享課”)為代表的“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過程展示”階段;③當前甚至會延伸到整個“十三五”期間，以大規模在線開放課程MOOC(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為代表的“以學生為中心的課程+資源+服務”的階段。

精品課程建設是示范性課程網絡免費開放建設，其示范性內容包括一流的教師隊伍、一流的教學內容、一流的教學方法、一流的教材和一流的教學管理六個方面。其建設的目的是利用現代化的教育信息技術手段實現優質教學資源的網絡共享。

精品開放課程包括人文素質類精品視頻公開課與理工類精品資源共享課。相比于精品課程，精品開放課程更具開放性。精品視頻公開課通過錄制或直播教學過程，面向社會公眾免費開放。精品資源共享課一般是對已經建設的精品課程進行升級改造，也是通過全程錄像實現共享資源。這種對教學過程的全程錄像不僅對人員、設備的要求較高，而且因費時很容易使學習者沒有耐心完整觀看。

近年來，“微課”的模式逐漸流行。微課是對教師圍繞某個知識點或教學環節而開展的精彩教與學活動全過程的視頻記錄，在網絡上供學習者共享。

需要指出，精品開放課程和“微課”都是以教師為中心開展的教學活動，是優秀教師教學活動的展示，缺乏學習者主觀能動性的施展和師生之間的有效互動。

大規模在線開放課程，即MOOC可有效地實現在線教、學、評、測、練等教學環節，在技術上盡可能地做到使在線學習者置身于真實課堂的感覺。MOOC通過共享知名高校的課程，使優質教育資源低成本地傳遍全國和全球的各個角落，使每個人都有接受優質高等教育的機會和途徑。

MOOC給高等教育人才培養和教學方式帶來深刻變化。在MOOC浪潮席卷之下，全球范圍的名校、名師、名課“同臺競技”。以此為契機，中國大學應冷靜思考如何提高教學質量，而不是簡單地追逐熱鬧。只有將在線開放課堂與實體課堂有機結合起來，才能促進我國高等教育教學質量的提高。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上海交通大學等國內知名高校率先進行了相關教學設計探索。具體包括將MOOC教學資源以SPOC模式用于校園課程教學；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混合式教學”；對傳統教學課上、課下行為對調的“翻轉課堂”教學；“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轉變為“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讓MOOC落入實體課堂的“雨課堂”的實踐。

MOOC、SPOC、翻轉課堂、混合式學習、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以及雨課堂這些概念都在有力地沖擊著傳統教學方法與師生間的常規角色。圖1按照學生行為方式，列出了其課前/課后和課上的活動，并且把前述若干名稱的涵蓋關系進行了圖示。在后續的小節中，我們將討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涵蓋關系。

1 MOOC與SPOC

MOOC不是傳統課程的授課視頻集合。MOOC強調的是“如身臨真實課堂”般的各個教學環節，這是其區別于其他網絡教學的突出特點。MOOC的免費開放(或低收費)和學生零門檻特征是其迅速升溫的根本原因。全球各地的教育工作者都試圖借助MOOC的力量，以達到提升教育教學質量和效率的目標。然而，也正是前述這兩個特征決定了MOOC在具體實施中具有一定的局限性。

圖1 與在線開放課程相關概念關系圖

MOOC的學習者中一半、甚至更多是來自于全球各個地區的社會學習者。由于零門檻的MOOC使其學習者中基礎弱，甚至于零基礎的學習者占了相當大的份額。教師一般選擇中等基礎的大多數學習者為重點對象進行教學環節設計，這一特征使MOOC大都集中于基礎、通識、入門領域課程[1]。另一方面，從學生的角度而言，MOOC學習者完全是在線上課、在線提交作業和在線接受考試，由于缺乏對學生的有效約束，高棄課率、低完成率是普遍存在的問題。很明顯，沒有線下支持的MOOC教學，其成效主要靠學生獨立自主的學習來保證[2]。

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Armando Fox教授提出了小規模限制性在線課程SPOC(Small Private Online Course)概念，試圖彌補MOOC的局限性[3]。其中的Small和Private是相對于MOOC中的Massive和Open而言的。相比于MOOC，SPOC由于設定了課程的準入條件和限制了學生的規模，不僅使學生整體質量有所改善，而且使教學也更有針對性。SPOC的線上資源可以直接使用MOOC，也可以根據學生具體情況進行適當修改和補充。SPOC為其數量不多的學生定制課程，提供有區別的、有針對性的線下支持，運用線上MOOC資源+線下補充交流的教學模式，彌補MOOC高棄課率和低完成率的缺陷，有效提升教學質量。

MOOC和SPOC統稱為在線開放課程，均屬依托互聯網的新型知識傳播途徑。從線上資源的角度看，MOOC和SPOC具有相同(或差別很小)的線上資源。兩者的區別在于MOOC面向的是人數眾多的社會學習者，SPOC則面向的是一小部分特定的學習者，如校園學生。正由于兩者所服務的對象不同，MOOC是純線上教學，SPOC則是通過線上+線下的混合教學模式才能突出其優勢。關于這一點本文將在第3、第4部分詳細展開。

2 混合式學習與翻轉課堂

以單一課堂教學為主要特征的傳統教學模式已逐漸暴露出不能滿足現代教育教學的需求，嚴重制約著高等教育教學質量的進一步提升。混合式學習及翻轉課堂的理念和思想早已存在于傳統課堂教學改革實踐中。MOOC、SPOC等現代在線教育模式的興起，激起了教育工作者對課堂教學模式及教學方法的不斷探索,以求將先進的教育科技融入到傳統課堂中，力圖優化教學效果，提高教學質量。

混合式學習從廣義上包括學習理論的混合、學習資源的混合、學習環境的混合以及學習方式的混合。基于當前MOOC盛行的大環境以及對混合式學習的不斷深入研究和實踐，本文中將混合式學習限定為在線學習與課堂學習相結合的一種學習方式，即學習環境的混合。因此學生必須有某種線上學習環節。這是圖1中將教材、論文、離線視頻排除在外的原因。

混合式學習把在線學習的優勢和傳統學習方式的優勢進行了有機地結合。需要指出的是，混合式學習和MOOC/SPOC可以沒有關系，也可以有關系，線上學習可以是任何網絡資源，也可以是MOOC/SPOC。如為后者，以MOOC/SPOC為代表的線上資源就是新型的教科書。特別是高質量、科學設計的MOOC/SPOC資源比傳統的教材更能吸引學生認真準備，激發其參與度，充分展現學生作為學習過程主體的主動性、積極性與創造性。另外，教師可通過MOOC/SPOC所提供的學生在線學習情況的反饋分析數據，在課堂上開展有針對性的教學，充分發揮教師引導、啟發、監控教學過程的主導作用。

翻轉課堂是對傳統教學中課上、課前行為的翻轉。在這種教學模式下，學生在課前完成基本知識的學習，而課堂變成了教師與學生之間和學生與學生之間互動的場所。根據課內不同的組織形式，翻轉課堂包括完全由生生/生師討論或學生講授的完全翻轉課堂，部分生生/生師討論、部分教師講授、部分學生講授的部分翻轉課堂，以及偶爾有生生/生師討論或學生講授的微翻轉課堂。無論學生在課內的參與程度如何，學生的討論和講授是必須要有的，這正是圖1中翻轉課堂課上行為不包括教師純講授的原因所在。

翻轉課堂本質上也可以和MOOC/SPOC沒關系，課前自學部分可以是任何資源。與混合式學習類似，高質量、科學設計的MOOC/SPOC在線資源可作為學生課前學習的主體資源。利用MOOC/SPOC的“身臨實體課堂”的優勢，學生在課前進行自主學習，在掌握基本知識的同時，帶著問題進課堂。

混合式學習和翻轉課堂的目的都是提高課堂教學效率和質量。兩者既有明顯區別，也有緊密聯系，即兩者有較大交集，但也有彼此不能包含的要素。一方面，即使混合式學習的線上學習和翻轉課堂的課前學習均采用MOOC/SPOC資源，這也并不意味著兩者是一致的。兩者的主要區別在于課堂教學組織形式?；旌鲜綄W習的課堂可以是“以教師為中心”的傳統教學，也可以是“以學生為中心”的討論式教學。而翻轉課堂一定是后者。另外，混合式學習是一種全新的學習模式，其理念更多的是偏向于學習者的視角，主要是擴充了學習者開展學習活動所依賴的環境和資源，即從實體課堂環境擴充至課堂外的網絡在線課程環境，從單一的教科書擴充至以MOOC/SPOC為代表的優質在線學習資源。翻轉課堂則在更大意義上是一種新型的教學模式，其理念更多的是偏向于教師的視角，主要是教師教學方法的轉變，通過課上、課前行為的翻轉，由傳統的教師單向灌輸講授轉向為討論式、協作式的教學，由“教而后學”轉向“學而后教”，教師在課堂中的引領和指導促成學生的個性化學習。

由上，當前混合式學習和翻轉課堂的主流都是針對小規模、特定人群的通過MOOC/SPOC線上資源來改變傳統高等教育現狀的。其基本形式是在傳統校園課堂中采用MOOC/SPOC資源及數據反饋等功能輔助課堂教學。故混合式學習和翻轉課堂具有類似的形式，只是視角不同而已。

3 “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與“雨課堂”

傳統教育是以教師的“教”為主體和中心的，而學生則是知識的被動接受者。由于教師教學水平及學生接受知識能力的差異，教學效果不盡如人意。近年來隨著教育體制的改革和教育觀念的轉變，“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理念被提出并逐漸被教育工作者所認可。2012年實施的《教育部關于全面提高高等教育質量的若干意見》中明確提出：“改革教學管理，探索在教師指導下，學生自主選擇專業、自主選擇課程等自主學習模式。創新教育教學方法，倡導啟發式、探究式、討論式、參與式教學?！?/p>

“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理念于2015年被確立為工程教育專業認證標準制訂的核心思想之一[4]，本文作者之一的于歆杰等人將其應用于“電路原理”課程教學改革，要求教師恰當而精心地設計教學各環節，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培養學生的自學能力和創造力[5]。“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包括3個組成部分，即MOOC資源、SPOC平臺和完全翻轉課堂教學法。本著讓學生從課程中最大程度獲益(以學生為中心)為基本出發點，不同類型學校的教師，必須針對自己學生的特點，提出不同的教改目標，設計不同的課前預習安排和課堂討論內容，檢驗其目標是否達成的判據也各不相同。具體的作法是，依據不同的教學需求，將相同的MOOC資源在各自的SPOC平臺上進行裁剪，使之作為課程的課下學習資源，課上則采用由學生問題主導的完全翻轉課堂教學形式。在這種模式下，學生課前、課上和課后均被MOOC資源、SPOC平臺和翻轉課堂教學法包圍，學習被泛在化。這也是其被稱為“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的另一原因。各校按需定制自己的課程是“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和一般意義上的基于SPOC的翻轉課堂的最大區別。這里需要強調一下，“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可以視為一種翻轉課堂的實現方式，也可以視為一種混合式學習的實現方式。因此圖1中，“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是兩者的子集。

上述“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對生師比要求很高，在學生人數20-40的小規模課堂教學中效果非常好。但是難以在人數較多的大班教學中使用。雨課堂是2016年4月由清華大學與“學堂在線”共同推出的連接師生的智能終端教學工具[6]?！坝暾n堂”可以幫助教師方便地將MOOC的碎片化視頻植入課堂講授或課后推送的PPT中。這是圖1中“雨課堂”課下資源限定為MOOC的原因。此外，“雨課堂”的“不懂”、“彈幕”、“推題”等功能可以幫助教師快速精確地掌握學生在課堂學習中的進展，類似于某種程度上的微翻轉課堂。這是圖1中“雨課堂”課上組織形式為部分講授、部分討論的原因。類似于“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雨課堂”也既可視為一種翻轉課堂實現方式，也可視為一種混合式學習實現方式。因此圖1中，“雨課堂”也是兩者的子集。

“雨課堂”是一種將線上、線下資源有效融合的教學工具。用先進的教育技術服務于課上、課前和課后教學全過程。“雨課堂”不受班級人數規模的限制，更加體現了“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育理念。在翻轉課堂中運用“雨課堂”，可謂是錦上添花，使翻轉課堂的實施，尤其是教師對學生線下自主學習狀態的了解更加便捷。

4 結語

互聯網技術在教育領域的應用，在推動教育教學工作發展的同時，也對傳統教育體制及教育理念產生了巨大的沖擊?；ヂ摼W技術為“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育理念提供了強有力的實踐技術支持。MOOC從學習者的角度設計教學環節，從學習者的思維方式與學習習慣開展教學。SPOC、混合式學習、翻轉課堂以及雨課堂也是如此。

MOOC和SPOC是構成在線開放課程的主體。兩者具有相同(或差別很小)的在線資源，只是針對不同范圍、不同規模的學習者。MOOC和SPOC的發展應該同步進行，相互促進，以適應社會學習者和學校學生自主在線學習的需求。

在高等學校的實體課堂教學改革實踐過程中，混合式學習與翻轉課堂分別從“學”和“教”的角度，努力嘗試將線上資源和線下課堂的綜合優勢發揮出來，以提高課堂教學質量。雨課堂是一種教學工具，在課堂教學中使用雨課堂的目的是將在線資源直接“化云為雨”融入課堂教學，以客觀、實時、全面地反映教學狀態，將線上線下資源的綜合優勢發揮至更大。(馬山剛等文)

限于在線開放課程在高等教育課堂教學中的應用，上述的與在線開放課程相關的概念可以總結為：“兩種在線資源(MOOC+SPOC)、兩種教學模式(翻轉課堂+混合式學習)、一種教學工具(雨課堂)、一個中心理念(以學生為中心)和一個最終目標(提高教學質量)”。圖1清晰地表明，課下資源包括教材、各種學術論文、教師自錄的視頻(如微課，包括離線或在線)、MOOC、SPOC等一切可以參考的文獻資料；課上教學組織形式包括純講授、半講授(部分講授、部分討論)和討論式三種。翻轉課堂教學模式中學生課下借助的資源可以是任意的，教師組織課上教學則是采用半講授或完全討論的形式；混合式教學模式中教師組織課上教學形式是任意的，學生課下借助資源則一般限定為MOOC/SPOC及教師自錄的微課等在線資源。如前文所述，“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一般特指為“根據本校學生特點，定制化的線上SPOC資源和線下完全討論式教學”的教學模式，在小班教學中效果很好。借助“雨課堂”工具，主要將MOOC優質資源直接應用于課堂教學中，采用半講授的教學模式，其優點是教學效果受班級人數規模的影響較小。

[1] Reich J. Rebooting MOOC Research[J]. Science, 2015, 347:34-35.

[2] 王文禮. MOOC的發展及其對高等教育的影響[J]. 南京: 江蘇高教, 2013(2):53-57.

[3] 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 肯尼思?庫克耶, 邁爾-舍恩伯格,等. 大數據時代:生活、工作與思維的大變革[M]. 杭州: 浙江人民出版社, 2013年1月.

[4] 肖小瓊, 于曦, 李小玲,等. 專業認證視角下的學生工作課程化模式思考[J]. 成都: 教育與教學研究, 2016, 30(5):96-101.

[5] 于歆杰. 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與學-利用慕課資源實施翻轉課堂的實踐[M].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15年8月.

[6] http://rain.xuetang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