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強奸罪主體的一些思考

李 佳

（300000 天津師范大學(xué) 天津）

一、案情介紹

被告人白某某在山東省某某市某公司打工期間,于2011年與被告人譚某某相識結(jié)婚。后白某某聽說譚某某在與其處對象期間曾與多名男子有兩性關(guān)系,二人感情出現(xiàn)裂痕。譚某某出于愧疚心理,產(chǎn)生給白某某往家騙小女孩實施奸淫、尋求心理平衡之念。

2013年6月25日,白某某的女兒白某某將同學(xué)蘇某某帶回其家留宿。晚飯后,被告人白某某、譚某某將以前購買的含有氯硝安定成分（催眠作用）的藥片碾碎后放入兩盒酸奶中,交給白某某、蘇某某喝下。飲后,白某某、蘇某某出現(xiàn)昏迷癥狀,白某某意欲奸淫蘇某某,但最終放棄了奸淫行為。7月,被告人白某某、譚某某共同預(yù)謀,企圖將白某某的初中同學(xué)康某某騙到家中搶劫并殺害,最終未得逞。

7月24日15時許,譚某某外出尋找作案目標,遇見少女胡某某。譚某某謊稱肚子痛需要幫助,將被害人胡某某騙至家中。白某某以感謝胡某某為由,將兌入含有氯硝安定成分藥物的“酸奶”拿給胡某某喝。胡某某喝下酸奶后出現(xiàn)昏迷癥狀。白某某便對胡某某實施奸淫,見胡某某正值生理期,以及自身原因,致使奸淫行為未能得逞。因懼怕罪行敗露,白某某用枕頭捂住胡某某的口鼻,譚某某用雙手按住胡某某的雙腿,致胡某某窒息死亡,二人將胡某某的尸體裝入行李箱,埋于樺南縣郊外，后二人相繼落網(wǎng)。

法院認為,被告人白某某、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均積極實施犯罪行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應(yīng)當按照其所參與的全部犯罪處罰。被告人白某某犯故意殺人罪、強奸罪、搶劫罪,數(shù)罪并罰決定執(zhí)行死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并處罰金人民幣5000元；被告人譚某某犯故意殺人罪、強奸罪、搶劫罪,數(shù)罪并罰決定執(zhí)行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quán)利終身,并處罰金人民幣3000元。宣判后，白某某提出上訴。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經(jīng)依法開庭審理，于2014年10月23日以（2014）黑刑一終字第152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定罪依據(jù)

本案中白某某、譚某某通過騙被害人胡某某飲用含有氯硝安定成分藥物的“酸奶”，使被害人昏迷，在違背被害人的意愿的前提下，使被害人不知反抗，白某某與其發(fā)生性關(guān)系，因其已經(jīng)實施強奸罪中“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強奸婦女”的實行行為，根據(jù)刑法第236條，應(yīng)認定為強奸罪。最終未能既遂的原因為被害人正值生理期以及白某某自身的非主觀原因。而強奸犯出于報復(fù)、滅口等動機，在實施強奸的過程中或者強奸后，殺死被害人，應(yīng)分別認定為強奸罪、故意殺人罪，實行數(shù)罪并罰。本案中，白某某與譚某某害怕罪行暴露，將被害人活活捂死，已經(jīng)構(gòu)成故意殺人罪。

譚某某尋找作案目標，伙同白某某騙被害人飲用含有之前二人共同購買的氯硝安定成分藥物的“酸奶”，使得其無法反抗，屬于本案的實行犯。

而在白某某、譚某某使用含有氯硝安定成分藥物的“酸奶”將蘇某某迷暈，但最終由于白某某的主觀原因自動放棄繼續(xù)的奸淫行為，應(yīng)認定為強奸罪的中止。本文主要針對強奸罪的問題進行討論。

三、問題討論

1.女性能否成為強奸罪的主體以及女性是否可以單獨成為強奸罪的主體

我國刑法觀點認為，在強奸案件中，行為主體一般是男子，其中單獨的直接正犯只能是男子。婦女可以成為幫助犯、教唆犯，也可成為強奸罪的間接正犯與共同正犯。所以，強奸罪既不是身份犯也不是親手犯。這一觀點表明，婦女可以成為強奸罪的主體。在本案中譚某某不構(gòu)成單獨的直接正犯，因為她并未單獨實施性侵這一行為，但實施了使被害人無法反抗的行為，致使被害人昏迷，在該案中成立共同正犯。

以上討論的情況都是在男性實行性侵行為的情況下進行的，在這一前提下，一女子教唆男子實施強奸罪，如果被教唆的男子實施了強奸行為，毫無疑問該女子與該男子構(gòu)成強奸罪的共犯。但以下兩種情況該女子獨立成為強奸罪的主體：①被教唆的男子沒有實施強奸行為，該女子教唆未遂，獨立成為強奸罪的主體；②被教唆的是不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男子，那么在責任層面無法構(gòu)成強奸罪的共犯，該女子單獨成為強奸罪的主體。

2.女性是否可以單獨成為強奸罪的實行犯

（1）女性可以成為強奸罪的實行犯：在一般男性強奸女性的案例中婦女能否成為實行犯要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討論：強奸罪實行行為除了包括性侵行為，還包括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的實行，這是強奸罪的兩個環(huán)節(jié)，從暴力、脅迫或者其他行為的實施開始，法益就受到了現(xiàn)實侵害。如果說性侵行為必須由男性實行，那么同樣屬于強奸罪重要環(huán)節(jié)之一的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若是由女性進行也必然屬于強奸罪的實行行為。本案中用于催眠的藥物系白某某與譚某某共同購買，雙方對其用途有明確認知，被害人是由譚某某騙回，譚某某已經(jīng)實行了強奸罪的實行行為，屬強奸罪的實行犯。

（2）女性可以獨立成為強奸罪的實行犯：進一步討論，女性是否能獨立成為強奸罪的實行犯。我國刑法中，女性可能是強奸罪的間接正犯與共同共犯，但沒有體現(xiàn)為單獨的直接正犯。筆者認為屬于立法缺陷。時代變遷，從男女平等的角度上來說，男性的性自主權(quán)也應(yīng)當?shù)玫骄S護。刑九中擴大猥褻罪定義，對象不再限于女性，體現(xiàn)了對男性性自主權(quán)的保護，實踐中男性被猥褻屢有發(fā)生，這是立法作出的應(yīng)對。在現(xiàn)實中也出現(xiàn)了女性作為強奸罪直接行為人的情況男性的性自主權(quán)受到侵害，但無法可依。

強奸罪是否應(yīng)當進一步保護男性的性自主權(quán)，世界各國也有相應(yīng)的立法：美國有些州的法律認為強奸是一種侵犯人身的犯罪，男性可以成為強奸罪的受害人；1998年德國刑法典中將舊典中的“強奸婦女”改為“強奸他人”；俄羅斯刑法典中的被害人包括男性和女性。而我國大陸還沒有相應(yīng)的立法出臺，這與觀念有很大關(guān)系，筆者認為隨著時間推移，法律與社會的契合程度將會進一步提高，相關(guān)法律也會健全。

四、結(jié)語

綜上所述，女性不僅可以單獨成為強奸罪的主體，更可以單獨成為強奸罪的實行犯。第二點在我國的刑法立法中還沒有體現(xiàn)，現(xiàn)實中確有這種情況，作為對男性性自主權(quán)的平等保護，應(yīng)當擴大強奸主體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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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張明楷.刑法學(xué)[M].法律出版社,2016:867-8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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