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莉 許 勇
1.岳陽廣播電視大學,湖南 岳陽 414000; 2.岳陽市三湘法律服務所,湖南 岳陽 414000
受“男尊女卑”思想、法律制度缺失、女性自我維權意識缺乏等因素影響,家庭暴力行為屢禁不止、頻繁發生。家庭暴力極大地危害著社會和諧和家庭穩定。如何建立健全預防家庭暴力的相關法律制度,迫在眉睫。
所謂家庭暴力,是指發生在家庭范圍內的暴力行為。然而關于什么是家庭暴力,國際上并沒有統一的界定。1993年聯合國大會通過的《消除針對婦女的暴力行為宣言》對家庭暴力進行了明確定義。宣言第二條規定:任何在性暴力基礎上的導致或可能導致對身體、心理和性傷害或者給婦女造成痛苦的暴力行為均構成家庭暴力,包括威脅、強迫或者任意剝奪婦女的自由的行為。我國《婚姻法》規定:家庭暴力是指行為人以毆打、捆綁、殘害、強行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其他手段,給家庭成員造成一定傷害后果的行為。
《反家庭暴力法》出臺以前,我國現行法律對家庭暴力的有關規定散見于各個部門法之中。憲法作為我國的根本大法,其明文規定了法律要切實保護婦女、兒童和老年人的合法權益。《婚姻法》中對家暴行為造成損害的救濟也有所體現。2016年3月1日,中國首部《反家庭暴力法》出臺。它的出臺,為專門防治家庭暴力提供了法律依據。
盡管我國出臺的《反家庭暴力法》對于控制、遏制家庭暴力行為起到了一定的積極作用,但是,從立法層面上來看,還是存在著一些不足,使《反家庭暴力法》在執行效果上未達到預期效果。結合實施現狀,本人認為《反家庭暴力法》在法律制度層面上還存在以下四個方面的問題:
《婚姻法》第46條中第二款規定,如果夫妻間婚姻關系解除是因為家庭暴力的原因,那么作為受害者也就是無過錯方有權向施暴方即過錯方請求損害賠償,要求過錯方給付一定數額的損害賠償金。
從本條規定中我們可以看出,如果夫妻雙方離婚的導火索是家暴,毫無疑問,作為無過錯的一方有權獲得相應數額的賠償。但是,目前法律僅僅規定法院可受理以離婚訴訟為前提的損害賠償請求。如果受害人受家暴的行為是發生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內,就不能要求損害賠償。顯然,損害賠償制度范圍過小。而《反家庭暴力法》中對婚內受家暴的人能否得到損害賠償,也未明確規定。
《反家庭暴力法》第18條規定了家暴受害者的臨時庇護所制度。當公安機關接到家暴受害人報案后應第一時間出警遏制家庭暴力,并依法進行調查取證以及對受害人就醫、鑒定傷情予以協助。如果家暴案件中有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因家暴行為身心遭受嚴重損害或已經面臨人身安全的威脅或因施暴人就是其法定代理人,使其處于無人照料的危險境地,公安機關應當通知并協助民政部門將其安置到臨時庇護場所、救助管理機構或者福利機構。反家暴庇護中心實質上是給受害者一個臨時的庇護場所,可以讓他們暫時遠離暴力,舒緩內心恐懼,避免心理處于癱瘓狀態或者“習得性無助”。目前,我國很多城市為家暴受害人建立了“庇護所”,然而,這些庇護所只為受害人提供了臨時的場所和短暫的幫助,具體的實施情況卻未得到應有的成效。因為很多遭遇家暴的女性不僅文化程度低而且居住環境遠離城市,當遭遇家暴時,根本不知道怎樣通過“家暴庇護所”來為自己尋求幫助。即使是生活在城市中的婦女,因為懼怕“家丑外揚”或者對庇護所沒有信心而很少主動去尋求幫助。因此不少城市的家暴庇護所實質上是空置狀態,極大地浪費了社會公共資源。
我國《民事訴訟法》規定了七類證據種類。然而這七類證據在家庭暴力案件中,取證很難。即使有的證據通過一些手段獲得了,但是證明力方面也存在問題。拿證人證言來說,其本身就屬于言詞證據,帶有一定的主觀性。如果證人與受暴人、施暴人一方或雙方關系密切的,其證言的證明力明顯降低,需要與其他證據一起證明案件情況。而其他證據又很難獲得,證人證言本身的證明效力就無法發揮出來。另一種情況,家暴發生后,受暴人并未立即起訴,也未向有關機關申請傷殘鑒定。經過很長一段時間后再起訴,物證已經很難提取,證人可能也忘記了案件的關鍵細節。證據難取、證明力不足加重了受暴人的舉重負擔,增加了敗訴的可能性,打擊了受暴人起訴的積極性。
根據我國刑訴法的規定:家庭暴力行為除殺人和重傷外,均屬于自訴案件,不告不理。受家丑不可外揚等因素的影響,許多受暴人羞于向法院起訴,進一步助長了施暴人的囂張氣焰。即使,受暴人忍無可忍,向派出所報案了。許多司法工作人員也認為家暴就是“家務事”,“家和萬事興”,勸說雙方私下和解。進入審判階段后,法院也仍然采取積極調解、消極取證的態度。殊不知,司法機關的這種柔性處理手段,根本不能起到感化施暴人的作用,家暴案件越來越多,家暴行為越來越狠。家庭暴力不僅影響受暴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對兒童也帶來很深的負面影響。需要一定的社會組織介入,才能得到一定的遏制。
針對上文提出《婚姻法》第46條第二款的不足,筆者認為法律應增設婚內人身損害賠償制度。之所以有這樣的觀點,是因為《婚姻法解釋》中的相關規定為其提供了制度性基礎。它對夫妻間的法定共同財產制、法定個人財產制度和約定財產制做了具體的規定。以下財產屬于法律規定的個人財產的范疇:其一是婚前夫或妻一方單獨所有的財產;其二是在遺囑或者贈與合同中有明確規定只歸夫妻一方單獨享有的財產;其三是夫或妻一方因為身體遭受傷害所獲取的醫療費或補助費用等;其四是專屬于一方所有的生活用品。此條規定,為夫妻內部之間因一方侵權行為而受損的受害方的賠償請求行為提供了可以執行的物質基礎。
針對前述所說,我國現階段設立的家暴臨時庇護所,只是暫時為受害者提供一個躲避暴力的臨時生活場所和臨時的生活幫助,顯然無法從根本上切實解決受害人面臨的困境。而在國外,庇護制度已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救助制度,它涵蓋了物質、精神、心里、法律咨詢等各個方面的救助服務,從而真正讓受害者在庇護中心找到了回歸社會、適應新生活的能力與信心。因此,針對家暴庇護制度不完善的現狀,筆者認為應從以下幾方面加以改善,使其發揮其應有的功能。首先應努力加大對家暴庇護制度及設立的庇護中心的宣傳,提高庇護制度在公眾心中的知曉度,使受害婦女在意識上認同庇護中心所能給予她的安全和保障。其次在體系建設上,加大對庇護中心的完善,筆者建議在《反家庭暴力法》相關的實施細則中明確由政府對庇護中心給予經費上的支持,從來保障庇護中心能全方位多角度地建設和運營。要確保庇護中心不僅為受害者提供物質上的幫助和生活上的居所,而且更要從深層次諸如心理幫助、法律援助真正為受害者提供身體和心靈避難的港灣。
針對前面所說的家暴案件中證據證明力低的情況,筆者認為可以增加專家證言和品格證據兩類證據。相對于一般證人證言而言,專家證言更有權威性和可信性,更容易起到維護受暴人合法權益的目的。另外,品格證據即證實當事人的性格或性格特點的證據。此類證據也有利于法官在審理案件的過程中,快速地得出施暴者的受暴者行為背后的原因,比如,受害者為什么能忍受長時間的家庭暴力而不反抗?為什么施暴者能狠心對自己的親人下毒手等?從而得出更加公正的判決。
家庭暴力事關社會的穩定和人民生活的安康,絕對不是家務事這么簡單,可以納入到公益訴訟的范圍中來。筆者認為在家庭暴力公益訴訟中,應充分發揮婦聯組織的作用。婦聯作為婦女權利保護的搖籃,有權利也有義務站出來。婦聯可以作為原告方起訴,也可以與原告方作為共同訴訟人一起起訴。當受暴人因為個人原因不愿起訴時,婦聯作為保護婦女利益的社會組織可以主動提起訴訟;也可以在與受暴人溝通交流后,一起提起訴訟,或者為受暴人提供幫助,輔助起訴。這樣,有一個組織、一雙慧眼來監督有家暴傾向的人,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威懾的作用,降低家暴行為的發生率。
綜上所述,家庭暴力的發生原因多種多樣,預防家庭暴力犯罪也需要共同努力。除了從法律制度層面來完善外,還需要提升受暴人的法律意識、健全受暴人的保護條件等等。家庭暴力不僅僅是一個法律問題,更是一個社會問題。只有積極面對、及時預防,才能防止家庭悲劇、社會隱患的發生,才能從根本上保護家庭完整和社會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