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責任問題

寇文文

暨南大學，廣東 廣州 510632

一、問題引出

自動駕駛汽車，又被稱為輪式移動機器人，是一種借助計算機系統實現無人駕駛目的的智能汽車。不同于傳統汽車依靠駕駛員的良好駕駛技術及反應分析能力操縱汽車保障汽車行駛的安全，這種自動駕駛汽車則主要通過車內視頻攝像頭、精密的激光測距儀、傳感器、車載雷達以及人工智能系統來實現自動駕駛功能。相比較傳統汽車而言，采用了自動駕駛技術的自動駕駛汽車由于沒有影響安全駕駛的來自于駕駛員情緒、身體狀況、駕駛技能等因素的介入而更為安全可靠。但我們也應當承認，自動駕駛汽車并非絕對意義上的安全。今年3月，美國亞利桑那州坦佩市發生一起優步自動駕駛汽車撞死行人的事故。在此之前更發生有斯特拉自動駕駛汽車在京港澳高速河北邯鄲路段發生交通事故造成車毀人亡以及美國斯特拉公司生產的s型電動轎車在自動駕駛模式下撞車造成司機身亡等事件。故此，關注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責任問題十分必要。

二、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的責任屬性及適用的侵權規則

(一)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的責任屬性

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責任具有雙重屬性，一是道路交通事故責任，二是產品責任。一方面，自動駕駛汽車盡管不同于傳統人工駕駛的普通汽車，但自動駕駛汽車仍然是汽車，是一種交通工具。故而，自動駕駛汽車在道路上運行發生交通事故多半為道路交通事故責任。另一方面，自動駕駛汽車不同于傳統普通汽車，其運行支配力并非來自于自然人而是來自于車內自動駕駛系統。故而，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損害又構成了一種物的侵權，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責任又具有了產品責任的屬性。盡管自動駕駛汽車兼具雙重屬性，但筆者認為，根據自動駕駛程度的不同，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侵權責任的適用規則應有不同。

(二)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責任的適用規則

2013年，美國國家高速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將自動駕駛技術劃分為5級。按照該分級法，自動駕駛技術為0級的汽車不屬于自動駕駛汽車；而自動駕駛技術由1級至5級的遞增則強調自動系統對汽車的控制從弱到強，也就是自動駕駛汽車最終能獨立完成駕駛任務。盡管自動駕駛技術有5級區分，但實際上自動駕駛汽車卻可以歸納為三種類型：傳統機動車，自動駕駛技術為0級，駕駛任務由駕駛員完成；部分自動駕駛汽車，自動駕駛技術為1-3級，駕駛任務由自動駕駛系統和駕駛員配合完成；高度自動駕駛汽車，自動駕駛技術為4-5級，駕駛任務由自動駕駛系統獨立完成。無疑，駕駛技術為0級的汽車發生交通事故適用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規則無需贅述，那么接下來，筆者將就部分自動駕駛汽車以及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的致人損害責任的適用規則展開討論。

1.部分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適用規則

部分自動駕駛汽車，自動駕駛技術為1級時，駕駛員為主導，車載自動系統僅僅輔助駕駛員完成某些駕駛任務；自動駕駛技術為2級時，車載自動系統可以完成某些駕駛任務，但同時還需要駕駛員監控駕駛環境，由駕駛員完成其它駕駛任務；自動駕駛技術為3級時，自動系統能夠在限定的運行設計范圍內完成完整的動態駕駛任務，但駕駛員也必須隨時做好按照自動系統的請求接管汽車行駛控制權的準備。由此可見，在部分自動駕駛汽車行駛過程中，部分自動駕駛汽車運行的主要控制力還是來源于駕駛人，自動駕駛系統只是為駕駛員完成駕駛任務提供工具性的輔助作用。因此，當部分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時，我們首要考慮的還是應用現行法中的機動車侵權責任制度。當然，在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時，事故原因可能來自于駕駛員，也可能來自于自動駕駛汽車故障。但筆者認為，既然部分自動駕駛汽車對于駕駛任務的完成自始至終離不開駕駛員的把控，那么駕駛員在整個駕駛任務中承擔的角色遠重要于自動駕駛系統，除非事故確實是由自動駕駛汽車的缺陷造成且駕駛員在駕駛過程中無過失并已充分盡到自己的注意義務也不能避免事故發生時才可退而考慮適用產品責任規則。

2.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適用規則

高度自動駕駛汽車駕駛任務的完成完全是無駕駛員干預的自身獨立行為，是真正意義上的無人駕駛。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誠然也是機動車交通事故。但筆者認為畢竟高度自動駕駛汽車的運行過程無需駕駛員的參與，那么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責任也就并非完全適用我國現行的規范駕駛人侵權的傳統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制度。畢竟在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中只有乘客角色而無傳統汽車中的司機角色。通過審查我國既有的侵權類型可發現，無駕駛員參與的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責任也可能是一種產品責任。因為若高度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無駕駛員情況下的侵權往往是一種物的侵權，是由于自動駕駛系統的故障而導致的侵權，是車輛產品質量侵權。故而，當高度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損害時，我們應當首先考慮適用產品責任制度。

三、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具體責任承擔

(一)部分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責任承擔

部分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時適用機動車侵權責任制度。故而，根據我國現行的《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權責任法》之規定，由車輛駕駛人承擔賠償責任。當然，若交通事故的發生是由汽車質量問題所造成且駕駛人無過失也已經盡到高度注意義務也不能避免事故發生時，此時則由自動駕駛汽車的生產者、銷售者或者自動駕駛系統設計者承擔賠償責任。

(二)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具體責任承擔

高度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時適用產品責任制度。因此，若高度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損害，首要考慮適用產品責任由汽車生產商、銷售商或者自動駕駛系統的設計者承擔責任。例外情況下考慮汽車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的過錯侵權責任。如汽車所有人、使用人未按照規定及時對高度自動駕駛汽車的軟硬件進行維修與保養；又比如汽車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惡意篡改自動駕駛系統數據等。此時，侵權責任當由汽車所有人、使用人或者第三人承擔。

四、結語

隨著人工智能時代的到來，作為人工智能產品的自動駕駛汽車發生交通事故致人損害的侵權責任問題的解決對于人工智能領域其它人工智能產品侵權問題的解決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大體而言，在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侵權責任尚無專門法規的當下，借助現行法的基本規則處理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侵權問題某種程度上可行。但無可否認現行法在處理自動駕駛汽車交通事故致人損害問題上并非盡善盡美。筆者相信，不久以后，自動駕駛汽車所涉及的種種法律問題一定能得到更妥善的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