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莉莉 彭琳 成雅婧
摘 要: 以“同伴互助學習現狀”為研究主題,通過對殘疾大學生的問卷調查和個案訪談發現,多數殘疾大學生對同伴互助學習持肯定態度,存在殘疾程度和學習成績差異;影響同伴互助學習效果的因素是多元的;對互助學習的期待呈現出性別、年齡、學科和殘疾程度的差異。據此提出打造互助學習平臺,營造互助學習氛圍;發揮教師導向作用,促進互助學習推行;堅持助學主體地位,落實互助學習策略等發展路徑。
關鍵詞: 殘疾大學生 同伴互助 學習現狀
一、問題的提出
互聯網時代,教師的信息優勢逐漸被弱化,教學去中心化的趨勢愈加明顯,開放式、扁平化、多元的教學方式應運而生,同伴互助學習就是從中衍生出的教學方式。這一理論是由英國的托平(Topping, K.)教授和美國的爾利(Ehly, S.)博士提出的,并發表在《同伴互助學習》(Peer-assisted Learning)一書中。書中首次提出了“同伴互助學習”的概念,指出:“所謂同伴互助學習,是指通過地位平等或匹配的伙伴(即同伴)積極主動的幫助和支援來獲得知識和技能的學習活動。”[1]2017年7月,教育部等七部門發布的《第二期特殊教育提升計劃(2017—2020年)》指出,這一階段的重點任務是“穩步發展殘疾人高等教育”,這就要求殘疾人高等教育從量的積累向質的提升轉變,著重穩步提高殘疾大學生的綜合素質和能力。當前,高校如何幫助有特殊需要的殘疾大學生,滿足個體的需求和發展;殘疾大學生如何更好地適應大學學習生活,更好地融入社會,這些都值得重視并加以研究,同伴互助學習為此提供了很好的學習與研究范式。
二、研究對象與方法
本次調查對象主要是來自南京特殊教育師范學院的聽力殘疾大學生,調查主要通過問卷調查和個案訪談的方式開展。調查采用自制的《殘疾大學生同伴互助學習現狀調查問卷》,發出調查問卷200份,實際回收198份,有效問卷198份,有效率為99%,同時開展個案訪談50位。
三、研究的結果與分析
(一)殘疾大學生對同伴互助學習的認知和意愿
以“你是否了解同伴互助學習”考察殘疾學生對同伴互助學習的認知程度,選擇比較了解和了解一些的學生占總人數的84%。個案訪談中了解到大部分殘疾大學生,他們通過不同的方式,參與或體驗過同伴互助方式的學習,因而有所了解。這與學生所在的學校是中殘聯的“殘疾人高等融合教育試點工作學校”,長期開展高等融合教育的探索和實踐工作有很大的關系。調查顯示,僅有4%的學生不太愿意參與、3%的學生不愿意參與互動學習,主要是因為他們對同伴互助學習的效果持質疑態度,覺得投入時間精力多、效果甚微;部分同學主觀參與意識較弱。93%的學生明確表示愿意參與同伴互助學習,對這部分學生的個案訪談發現,學生愿意參與互助學習,主要原因:第一,在專業課程的學習中,希望能夠獲得同伴的指導和幫助;第二,在互助學習的過程中,大家之間的交流是平等和自由的;第三,同伴互助學習不僅提供了一種殘健學生融合的方式,更提供了雙方交流的語境和平臺。
(二)同伴互助學習的現狀和效果
一方面,針對“同伴互助學習對您是否有幫助”這一問題,調查結果的數據統計顯示,認為幫助很大的占31%,比較有幫助占46%,有點兒幫助的占21%,沒有幫助的占2%。77%的殘疾學生認為同伴互助對其學習會有幫助,最顯著的變化是學業成績的提高、學習能力和交往能力的提高。這一點與國外學者的研究一致,同伴指導激發了特殊學生的學習動機。特殊學生在與正常學生的交往中開闊眼界,增加接觸社會的機會,學會了正確認識自己,樹立了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更加適應生活、適應社會[2]。進一步單因素方差分析發現,其性別和殘疾程度存在顯著差異(p=0.009),殘疾程度低的學生對同伴互助學習的認可度較高,殘疾程度越高的學生對其認可度越低。同時,女生對互助學習的認可程度高于男生,這可能是由于殘疾男女之間的性別不同,對學習的重視程度、合作程度、感知程度存在差異所導致的。另一方面,是針對同伴互助學習的效果與預期之間的差距,有39%的學生選擇差別比較大,訪談中了解到原因在于:殘疾學生缺乏固定的學習同伴、殘健溝通交流有障礙、同伴互助效果達不佳等。這說明當前同伴互助學習還存在一定的問題,亟待根據學生的需求進行調整。進一步分析發現這一選擇,在殘疾程度(p=0.014)和學習成績(p=0.019)呈顯著差異,殘疾程度越高的學生認為與預期差距越大,成績越低的學生認為與預期差距越大。
(三)同伴互助學習的影響因素
在影響同伴互助學習效果因素方面的調研結果顯示,相關影響因素雖是多元的,但依然呈現出強弱次序:伙伴關系、互助方式、溝通交流、互助內容、評價方式,其他因素包含教師的引導、學習的環境、時間的安排等。其中伙伴關系的親疏、互助方式的靈活、溝通交流的順暢是影響同伴互助學習的主要因素。伙伴關系因素排在首位,這可能與殘疾學生的主觀感受密切相關,說明良好的伙伴關系是互助學習的前提和基礎。互助學習的內容和評價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學習效果,特別是評價方式,“如果課程學習的評價方式能夠和互助學習的評價方式一致,那就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學生如是說。此外,教師的引導在訪談中被多次提及,學生認為教師的作用不容忽視,希望進一步發揮教師在甄選學習伙伴、提供學習建議、搭建學習平臺等方面的作用。
(四)同伴互助學習的期待和支持
以“你對互助學習的內容需求”為題,調查殘疾大學生對互助學習內容的需求(結果如表5所示)從中可以看出互助內容按需求度排序為:①專業課程;②職業規劃;③社會實踐;④學習方法;⑤專業技能;⑥學業規劃;⑦心理咨詢。進一步分析,發現殘疾大學生對內容選擇性別差異顯著,女生更傾向于選擇專業課程、職業規劃、學習方法、專業技能等內容,男生更傾向于選擇社會實踐、專業技能和專業課程。單因素方差檢驗發現年級差異同樣顯著,低年級學生比較關注專業課程劃(p=0.000)和學業規劃p=0.037);中年級學生更關心社會實踐(p=0.019)和專業技能(p=0.049);高年級學生希望獲得職業規劃(p=0.000)和心理咨詢(p=0.009)。可見學生因所處年級階段的不同,學習內容和重點難點不一致,造成內容訴求上的年級集中分層現象。選擇“網絡指導”形式、“小組討論”形式、“一對一”形式比例最高,這也是在互助學習實踐中最受關注的三種形式。65%的學生認為伙伴需要真誠耐心、熱情、有責任性,這一點具有顯著的殘疾程度差異(p=0.006),越是殘疾程度高的學生,越期待得到真誠耐心和熱情的幫助。殘疾程度低的學生更傾向于選擇健全學生交流學習,殘疾程度高的學生傾向于選擇選擇比自身優秀的殘疾學生,因為“雖然健全學生的溝通表達很好,但是我們對于有些復雜和抽象的詞語并不能迅速了解,所以我們更期待由成績優秀的殘疾學生擔任學習伙伴”。
四、研究結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1.多數殘疾大學生了解并體驗過同伴互助學習,這與學校長期深入開展融合教育高度相關,良好的融合教育氛圍的營造,積極融合策略的實施,有利于同伴互助學習的推進。
2.多數殘疾大學生對同伴互助學習的效果持肯定態度,主要體現在學習成績、學習能力和交往能力的提升,但性別和殘疾程度存在顯著差異。部分學生認為同伴互助學習的效果與預期之間差距較大,在殘疾程度和學習成績方面呈顯著差異。
3.影響同伴互助學習效果的因素是多元的:包括伙伴關系、互助內容、互助方式、溝通交流、評價方式、教師引導、學習環境、時間安排等。其中伙伴關系、互助方式、溝通交流、互助內容和評價方式是最主要的影響因素,教師在甄選學習伙伴、提供互助建議、搭建互助平臺等方面的作用不容忽視。
4.殘疾大學生對互助學習的內容需求主要集中在專業課程、職業規劃、社會實踐、學習方法、專業技能、學業規劃等,內容選擇方面性別和年級差異顯著。互助形式更傾向于選擇網絡指導、小組討論和一對一三種方式,同時具有顯著的學科差異。對學習伙伴的期待表現出積極的態度,但偏好性呈現多樣性,具有顯著的殘疾程度差異。
(二)研究建議
1.打造互助學習平臺,營造互助學習氛圍。學校管理層的關注和引導是同伴互助學習成功實施的前提和保障,需本著“以人為本、引導融合、協同合作、互助發展”的教育理念,成立互助學習的指導機構,打造互助學習的平臺,從資金、政策和人員等多層面給予殘疾大學生互助學習的支持。具體如下:一是通過多種渠道,積極宣傳互助學習的理念、內涵和意義,引導學生知曉并認同。二是通過深入調查,了解殘疾大學生同伴互助學習的需求和特點,形成適切互助學習導向和支持機制,包含指導教師的選拔、互助伙伴的甄選標準、互助內容、形式、時間、地點建議等,因為要有效地實施及維護朋輩學習與互助,完善制度建設是必要的前提和基礎[3]。三是建立多元的評價和互惠制度,鼓勵知識共享,激勵互助行為的產生和持續。事實上,人性化的獎勵制度及完整的學習過程體驗,能更好地維持互助小組成員的紀律性和凝聚力[4]。
2.發揮教師導向作用,促進互助學習推行。相關研究發現同伴互助學習就是由表層認知到策略認知再到深層認知,以及由陳述性知識發展至程序性知識再到條件性知識的反復循環[5]。在同伴互助學習的過程中,教師作為同伴互助引導者,同樣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擔任著助學活動的計劃、指導、組織和協調等角色,具體包含選拔助學伙伴、培訓助學伙伴、提供助學任務、推進助學實施、評價助學效果、解決助學沖突、給予助學建議等。其中最關鍵的部分是對助學伙伴的培訓,協助助學伙伴制訂助學計劃、明確助學目標和內容、提供助學策略,尤其是引導學生掌握殘疾大學生的心理特點、學習特點和溝通特點,能夠采用不同的助學技巧。如注意助學的態度、語氣及身體語言、掌握提問的技巧、知道何時停頓給予殘疾大學生思考的時間、當答題錯誤時,給予其自我糾錯的機會等。教師在進行助學伙伴配對和分組時,要充分考慮助學雙方的意愿、性別比例、知識背景、交互風格等因素的影響。
3.堅持助學主體地位,落實互助學習策略。首先參與互助學習的學生,需要充分了解和認識自身的主體地位,充分發揮自身學習的主動性和積極性,明了互助學習的內涵和意義,認可互助學習的模式和路徑。互助的意義不僅是學習上的互相幫助、共享共贏,更重要的是個性的張揚互補和人格上的相互影響及共同發展[6]。其次,互助伙伴因學習的起點、能力、背景、經歷等存在差異。但在同伴互助學習中,每個學生都是核心參與者,是課堂構建者,他們在不同的任務中體驗不同的角色,在互助學習中獲得自我知識和能力結構的生成[7]。最后,互助學習伙伴在學習過程中還需要適度地進行反思。事實上,信任、分享、交流、協作和反思是互助學習策略的五大要素,其中反思這一要素卻常常被忽略。坎貝爾曾將反思形容為“一個人內心的對話”,學習者在此過程中“獲得經驗、形成信念、得到感悟”[8]。同伴互助學習中的反思,常常是對互助活動中的經歷、困惑和感悟進行記錄,為進一步互助學習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有利于互助學習質量的提高。
參考文獻:
[1]Topping K, Ehly S.. Peer-assisted Learning[M]. Mahwah:Lawrence Erlbaum Associate, 1998(23):313-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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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李勝波,李爽,孫洪濤.促進教師同伴互助的在線實踐社區環境設計框架[J].中國遠程教育,2010(11):23-28.
基金項目:本文系江蘇省“十二五”教育規劃課題《高職院校殘疾學生職業生涯教育相關策略研究》(C-a/2015/004)、江蘇省高等教育學會高等教育研究“十三五”課題《殘疾大學生職業生涯教育“同伴互助學習”模式的研究》(16YB124)、江蘇省高校哲學社會科學思政專項《團體輔導對殘疾大學生抗逆力的干預應用研究》(2018SJSZ168)、南京特殊教育師范學院教改課題《需求與賦權:殘障大學生幫扶制度創新與實踐》的部分研究成果,江蘇省大學生實踐創新計劃《融合教育視域下殘疾大學生學習支持研究》,同時獲得江蘇省“青藍工程”的資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