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吁短嘆

孔繁宇

一

那些日子輕如蛛絲

吹彈間碎了

卻怎么也拍打不掉

二

你的話語在耳邊結成鱗片

已經無法剝去

天長日久

我學會了用腮呼吸

在你的目光里來回游弋

三

向往中的一些情節

如夏夜的螢火

在角落里支起小小的帳篷

誘惑著我

到童話里去露營

四

理上去又散下來

到哪里去找一枚別針

把憂傷別住

就像別住不聽話的頭發

五

恍惚中醒來

燈還亮著

枕邊的書頁還沒來得及合上

而剛剛讀過的章節

卻被我遺失在夢境中了

六

那道疤漸漸平復

終于不留一絲痕跡

暗藏多年的痛楚

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七

雨下得毫無來由

街上拉起一道道簾子

傘是簾子的一角

慢慢把雨掀開

你就濕淋淋地站在我面前

八

這個夏天薄而透明

就像蜻蜓的翅膀

在草尖兒上停了一下

便悄無聲息地飛走了

九

一日緊疊著一日

密密匝匝

那偶然的閑暇

是葉隙間灑進的陽光

整個森林因此而透亮了

十

今夜竟是這樣清澈

當我伸手為你撣拂的時候才發現

那落在你肩頭的不是霜粉

而是晶瑩的月光

十一

只能眼看著它們

從我日漸老去的思想里四散逃去

我捉得住筆

卻捉不住那些精靈般的文字

十二

云朵在天空游蕩

就像無人放牧的羊群

借我一桿鞭子

讓我在太陽落山的時候

趕著它們回家

十三

演出結束了

秋天正在告別舞臺

那翩躚著飄落的葉子

是謝幕時旋開的裙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