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鄉小住（組詩）

李不嫁，男，傳統媒體從業者，《詩歌周刊》2016年度詩人。1966年生于湖南桃江，1988年畢業于湘潭大學哲學系。

家鄉的鳥

回家鄉小住，會慢慢熟悉

飛來飛去的鳥。它們的習性

和村民們多少有些相似

怯生生的黃鸝兒，像童年的伙伴

隔著田頭，幽幽地叫著乳名

老油子似的麻雀，趕跑了

又繞一圈飛回。小巧的燕子

像買來的越南媳婦，聽不懂方言

八哥像鄰居的小兒子，熱情得有點過分

力氣大一些的，筑的巢又大又結實

膽子大一些的，占據著村頭的老樟樹

每個早晨，呱噪得像高音喇叭

三棵樹

貧賤不能移的是水柳

一遇春風，小家碧玉似地

露出饑餓的鵝黃色。

但，她是不能移栽的

富貴不能淫的是合歡

百花開時，她卻鄙夷似地

向天空伸展出鐵絲樣的枝杈

等春天轉身，才突如其來地爆發一樹粉紅

威武不能屈的是松

那是我家鄉常見的喬木

從小就披掛著一身裂開的盔甲

人們敬畏它：砍伐時，要在斧柄上纏一截紅布

野 兔

瀏陽河上的蘆葦

每年都會瘋長。偌大的河灘

一聲蛙鳴就不再空曠

小動物們在此成家立業

不用擔心隨時可至的滅頂之災

——蔓延的大火或洪荒

在春天，我看見一只灰色的野兔

領著它的孩子跳出草叢

在空地上嬉戲。我沒有驚擾它們

在秋天，我看見一個老人

頂著灰白的頭發，朝我豁嘴一笑

在同一個地點，當颯颯秋風，吹得蘆葦直不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