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軒
當我們瀏覽《自然集》時,我們到底面對的是什么樣的詩歌?這恐怕是許多讀者閱讀李少君詩作時都會發出的疑問。讓我們先從《抒懷》談起:
樹下,我們談起各自的理想
你說要為山立傳,為水寫史
我呢,只想拍一套云的寫真集
畫一副窗口的風景畫
(間以一兩聲鳥鳴)
以及一幀家中小女的素描
當然,她一定要站在院子里的木瓜樹下
在我看來,曾得到諸多詩評家論述與闡釋的《抒懷》一詩,能很好地代表李少君詩歌的內在風貌,那是何種風貌?即顯而易見的清新與纖巧?!妒銘选肥且砸环N親切的談理想的姿態進入讀者視野的,“你說要為山立傳,為水寫史”,豪言壯語之間,關乎對自然與人文的細致觀察,構成該詩的精神要旨?!皞鳌迸c“史”,皆需超劑量的文字與語言來承載,三言兩語豈能言明?而文本或口頭的記述中,作為客觀外在的自然物象,將被文本化,抽象化,宏闊的山水,被塞進窄窄的文字中,其原始魅力也將大為減色。李少君詩的清新纖巧在此彰顯,它以四兩撥千斤之力達成以輕御重的藝術功效,并暗透出耐人咀嚼的人文意味?!拔夷?,只想拍一套云的寫真集”,寫真集是鏡頭和膠卷的合作產物,而后面寫到的“風景畫”、“素描”等,則是顏料與鉛筆的造物,這些可視的直觀的藝術品是被詩人當作脫化于自然的美學寄托的。“我”所選擇的攝影繪畫作品,通過線條、色彩、光影來打動人,比山水傳記少了一份生澀,多了些清晰可感,而插入的“鳥鳴”則使得感官體驗更為立體,“木瓜樹”等與詩人的南方生活息息相關的詞語,則透露著詩歌與生活日常絲絲相扣的情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