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椅上的一天

陳昊

朝陽開啟了美好的一天，年少的我卻生出莫名的低落，坐在街旁漆黃色的公共椅上。

有些褪色的黃色椅子恰如我的心情，暗淡無光，身處這美好的晨光中，也只能勉強擠出一絲苦笑。這莫名的低落常常讓我的思緒零亂得到處游蕩。人到底從哪里來？我們生活的意義到底是什么？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社會體系？宇宙之外又是什么？而身旁存在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它們的最終目標是什么？又或者說我們生活的意義是什么？當我達到了人們所謂的人生目標后那又算什么？這就是人生圓滿了嗎？或許，不過是換一種方式發另一種愁吧。

我此刻的低落，似乎是一種貫穿一生的生活，它似乎在告訴我，人生仿佛就是一個設計好的游戲。每一個人都是從生下來，上學、工作、結婚生子，再慢慢變老，而我們所為之奮斗的目標，不過是讓這些過程變得容易罷了。

我曾經有過一個墮落的想法，大致是一種不思進取的觀點。比如說，別人住幾萬甚至十幾萬一平米的房子，而我住幾千一平米的，那不也一樣是家嗎？一樣能遮風擋雨；別人開幾十上百萬的車，我開幾萬、十幾萬的，一樣可以在路上跑；別人吃一頓要幾千上萬元，我一頓只十幾塊錢，一樣餓不著肚子。那我還努力干嘛呢？順其自然唄。當然，這只是一個念頭，雖只是時不時地在腦海里閃現，可還是給了我不少打擊。

我常常幻想會有一個世外高人來指點我、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你無須努力，只要坐享其成即可；又或是像那些科幻片里所描寫的一樣，自己擁有超強的大腦、變異的基因，能輕而易舉地完成拯救世界的使命，三下五除二就成為世界的主宰、成就一段傳奇、留下段段佳話。但是，當我坐上那褪色的黃色椅子時，我似乎覺察到了點什么。

太陽不知什么時候已升至頭頂，迎面走來一個人，像是位求職者，抑或是位銷售員，一頭烏黑長發。即使我喜歡短發，但她還是吸引了我。白色的襯衣已經被汗水浸濕，露出了背心。她手里拿著一沓資料，嘴上默念著什么，緊皺在一起的五官像極了她的處境。她的身影漸漸模糊，在我眼里幻化成一株薔薇，在逆境中頂著巨大壓力向上生長。

我迷惘心緒，似乎悄悄長出了些希望，并漸漸顯出點點力量。這會兒才似乎有點明白，所有的幻想，都是懦弱的逃避者才會有的想法。其實，我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問題，只是不愿相信或接受罷了。不過，慶幸的是，我似乎始終在尋求改變。

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街兩旁依舊人來人往。我還在那褪色的黃椅子上近乎呆滯的坐著。太陽不知啥時候被小城遠處的小山擋住了半邊臉，光開始有些暗了。那回光雖然不是那么明亮，卻顯得安詳許多。迎著這柔柔的晚霞，一家三口悠閑地向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手牽手，盡情地享受著這傍晚的一切。

先前那無名的煩亂，被這黃昏里幸福的景象驅趕得無影無蹤，我感覺到了自己如癡如醉的傻笑。這一家三口消失在大街的盡頭，我依然還坐在這褪了色的黃色椅子上。

兩旁的路燈，漸漸亮了起來，我依舊沒有離開。兩個白發蒼蒼的老夫婦，在走過的人群里特別顯眼，他們走過我面前的時候，我讀出了他們眼里那大半輩子的珍惜，我不知不覺站了起來，目送他們從我眼前走過。仿佛間，我看到了昨天的我，越走越遠。

原來，消極對我來說也許是個好東西，它能讓專注力很差的我，從日出呆到日落。坐在公共椅上的一天，像極了我即將經歷的一生，更讓我明白了十幾歲的孩子沒有資格頹廢。

指導老師：蘭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