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了

王銘

一夜之間啊，我完全變了一個人，由原來的跟弟弟打打鬧鬧，變成了處處讓著弟弟；由原來的經常頂撞媽媽，變成了什么事都聽媽媽的；由原來的貪玩成性，變成了一心投入到書本中……我以為，我的轉變能夠多少減輕媽媽心里的絕望，殊不知，媽媽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嚷著說：“現在，你如愿了？我也沒能力管你了！兒啊！不想讀書就不讀吧！去打工好了！”我哭了，嚷著說：“我就是不去打工，我要好好的讀書，我要撐起這個家。”媽媽發瘋般的笑了，笑著笑著，突然一把摟住我，或者說，撲進了我的懷里，哭得稀里嘩啦。

我也哭了，哭得視線越來越模糊。恍恍惚惚的，我好像看到了走過的一年的一情一景。

我的爸爸先是因一件事跟別人爭執，動手把人打成了重傷。結果，他除了賠償一筆錢外，還被公司開除了。一下子成為游手好閑的他，不但不反思，反而變得暴躁起來，對我和弟弟輕則咒罵不已，重則拳腳相加。為此，媽媽沒少跟他吵架。一向忍氣吞聲的弟弟，終于有一天爆發了，近乎哭泣地說：“你除了打罵我們外，什么時候關心過我們的冷暖，更別說學習方面了。我恨你！永遠的恨你！”氣得牙癢癢的爸爸破例沒有打罵弟弟。

隨著爺爺奶奶的越來越不想理他，像是重振旗鼓的爸爸竟破天荒的去銀行貸了五萬塊錢，用來收五谷籽，幻想著一夜之間暴富，結果，輸得連本都沒有，徒留銀行的貸款利率水漲船高。爸爸外出打工，媽媽是不支持的，一再要求他在近處找事做就行了。然而，我行我素的他，居然在我們的神不知鬼不覺中，背起背包踏上了去廣東深圳打工的道路。令人頭疼的是還不到三個月，他犯事了，把人捅傷了。自然，他沒有逃脫法律的制裁，當晚就被抓了，投進了監獄。走投無路的爸爸，只得打電話給我媽媽，還說如不是深愛著她，他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跟別人玉石俱焚。我的媽媽完全不吃他的那一套，嚷著說：“從今以后，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我不怪媽媽絕情而不念及夫妻情分，而是媽媽無能為力。她為了我和弟弟，忍氣吞聲地維持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曾經，她隨外公一起帶人栽樹，那是不計天晴下雨啊！曾經，她在政府機關當零時工，沒完沒了地整理著各種資料；曾經，她頂著火辣辣的太陽幫人摘烤煙……現在，她上著黑白兩班倒的班，在幾里外的地方進行菌子加工，工資都還沒有領到手，又出了我爸爸的這一樁事。我記得那一晚，媽媽聽了爸爸的遭遇后，飯都沒心情吃了，早早地就去了房間。我們不時聽見房間里傳來的哭泣聲。我和弟弟怕媽媽想不開，敲了好幾次的門，但是每次媽媽都會兇著我們說：“我又死不了！”就是不把門打開。第二天，我們早早的起床了，卻只能望著眼睛哭腫了的媽媽，望著她強打著精神去上班，什么忙也幫不上。那一刻，突然長大了的我對弟弟說：“弟弟，我們要好好讀書啊！”弟弟懂事地點了點頭。

事情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這些天，我和弟弟像是達成某種默契似的，一心撲在學習上，不知疲倦地彌補曾經流逝的時光……但愿媽媽絕望的目光里出現我們給予的希望，重新振作起來。

指導老師：胡正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