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四風”要打通預算公開“最后一公里”

劉益飛

黨的十九大明確要求：“建立全面規范透明、標準科學、約束有力的預算制度”。這不僅是貫徹新發展理念、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必然要求，也是貫徹十九大強調的 “鞏固拓展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成果，繼續整治‘四風問題，堅決反對特權思想和特權現象”的一條必由之路，亟需引起高度重視。

黨的十八大以來的幾年中，盡管在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上取得了令人振奮的成就，但應清醒看到的是，這畢竟是在“四風”及特權積重難返的局面下奮力開創的階段性業績，很多都屬于“治標”的范疇。對于那些與“四風”及特權息息相關、多年形成的頑瘴痼疾，還尚未根本觸及。這與黨內外群眾的期待及黨的十九大的要求相比，還有明顯差距，深入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還任重道遠。

從歷史和現實看，幾乎所有“四風”及特權的表現，都與沿襲已久的預算體制機制的弊端息息相關：正是由于預算的寬松軟，為形式主義及官僚主義的形形色色的政績工程、形象工程提供了便利，為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提供了相當的財政支持，為特權行為的濫觴大開方便之門；由于預算的不科學不合理，為“四風”的泛濫提供了可乘之機，甚至“四風”的一些揮金如土的行徑，也由財政悄悄買單；尤其是由于預算的不公開不透明，導致人民群眾難以對“四風”進行有效的監督和遏制，難以真正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

應當說，近幾年來，在整治“四風”及反對特權的進程中，從上至下，在預算公開上已經有了進步，但距離黨的十九大關于預算要做到“全面規范透明”的改革要求，還存在著明顯的差距，其中一個突出表現就是預算公開的內容過于籠統。尤其在一些涉及“四風”及公眾很敏感很關注的費用公開上，更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只有籠統的含糊不清的內容，缺乏清晰的可以追責的項目列支。不少地方的預算公開，表面上看像模像樣，但往往在“最后一公里”上都處于“明無碉堡暗有礁”的狀態，難以有實質性突破。這樣，不僅很難滿足公眾的要求及實現公眾監督的目的，而且也有意無意地為“四風”及特權提供了某些藏污納垢的空間。

用改革的勇氣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籬

眾所周知，公安交警的罰款是一筆龐大的數目，但在預算中如何真實體現、罰款如何具體列支，公眾不知曉，在許多地方的預算中都是含混地將這筆龐大數目列入“預算外”欄目，其收入與支出都語焉不詳。這就為某些上不得臺面的、涉嫌“四風”及特權的開支大開方便之門。

再如，各級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讓金即老百姓所稱“賣地收入”，更是一筆不小的款項，但在預算公開中也缺乏能讓公眾看得清、看得懂的具體指向，這也自然為那些涉嫌“四風”的花費、包括某些形象工程政績工程的巨大開支，提供了空間。

因此，深入貫徹中央八項規定精神，迫切需要在“治本”上，即制度機制上著力，將打通預算公開“最后一公里”盡快提上日程。這既是認真貫徹黨的十九大“讓人民監督權力，讓權力在陽光下運行，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要求的體現，也是對某些“四風”及特權痼疾釜底抽薪的一招。

應清醒看到的是，預算公開已經講了多年，但實質性進展卻不大，其中固然有整個財稅體制改革的艱難性、建立中國特色“公共財政預算制度”的漸進性等原因，但與黨的十九大再次強調的“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籬”，也有著直接的關系。某些既得利益的維護者，總是頑固地守護著少數人的權力及因此而來的可觀利益的“藩籬”，已經成為預算公開改革的不容忽視的障礙。突破這種“藩籬”，需要有壯士斷腕的改革勇氣。

黨政機關里經常出國的人不時感慨：歐洲不少國家接待外賓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吝嗇，因為外賓去他們那里訪問，他們總是需要按照制度規定事先做好相關的預算，明確花多少錢才敢接待，并且還要在接待結束后的規定期限內，將批準的預算以及決算情況向公眾公開，接受監督。預算及其執行情況若有不妥、不軌之處，都會招致公眾的嚴厲抨擊，甚至會使相關者面臨身敗名裂的后果。這就是制度機制的力量。雖說是他山之石，也有可借鑒之理。什么時候我們的預算公開能夠達到公眾便于監督、官員常懷敬畏的境界，那么，整治“四風”和反對特權就取得了帶有根本性的進步。

（作者系中共成都市委黨校教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