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學 文學院 710000)
隨著《向往的生活》、《青春旅社》等節目的熱播,人們開始對這種沒有千姿百態的游戲規則,回歸簡單、生活化、慢節奏的節目產生了興趣。這類沒有華麗的背景,沒有復雜的游戲規則,情節相對單一化、模式化的節目被稱之為“慢綜藝”。這一類的節目更加注重觀眾內心的感受,人際關系的探討,心靈的平靜與和諧的追求。這類節目的出現更是當下人們對于慢節奏的渴望,是對當下浮躁社會現狀的一種自覺反思。在這樣的背景下,《親愛的客棧》2017年10月7日首播,便獲得了極高的收視率,話題熱堵一路飆升,掀起一陣“民宿熱”。《親愛的客棧》采用了五位明星用20天的時間體驗一家客棧的日常經營的模式,記錄5個人真實的生活狀態,。改變明星以往的生活模式,讓他們像普通經營者一樣等待客人到來,以迎接客人到訪、送走客人的順序展開。以對日常生活細節的細膩捕捉見長。
任何一個電視節目都是由特定的人物的一系列的行動組成。事件就是行動。而一系列的事件連接在一起,就會構成故事。因此,從敘事學的角度來說,任何一個電視節目也都可以看作是由一系列的事件構成的許多故事。綜藝節目《親愛的客棧》也不例外。《親愛的客棧》以“擬生活化”的敘事方式展現了一家小客棧的日常經營,老板夫婦,王珂和劉濤,管家陳翔以及一對情侶員工,闞清子和紀凌塵的日常生活和情感世界,同時,還有往來不斷的實習員工和客棧住客。
這里所說的事件的常規性,是指構成節目的單個事件都是一些規律性的事件,與現實生活的規則相一致。這里首先要具備一個前提,就是需要一個固定的空間和大跨度的時間。只有在固定的空間和大跨度的時間里,才能出現大量常規性的事件。《親愛的客棧》是以一個客棧的20多天的日常經營為大的故事框架的,時間非常充足,空間基本固定,因此,具備了建構大量常規性和生活化事件的可能。
《親愛的客棧》里,每一集都充斥著大量的常規性的事件。每個人物都有自己相對固定要做的事情,比如,老板娘劉濤每天都在做飯;老板王珂基本上每天都包攬了洗碗的工作;管家陳翔負責接送住客;闞清子經常要打掃衛生;紀凌塵則哪里需要就要出現在哪里等等。經營客棧的日常生活都有一些常規性的事件,比如,每天早上起床為客人做早飯;客人出去游玩的時候,要把客人的房間整理干凈;吃飯的時候,大家都聚在桌子前一起用餐;在接送客人的游船上要為客人唱歌;時不時的要出去采購等。這些常規性、生活化的事件構成了節目敘事系統的主干,使節目在每個事件單元上符合“擬生活化”的敘事特點。而大量常規性的事件帶來場景的不斷重復。這種常規性的事件和不斷重復的場景給節目帶來很生活化的氛圍,使觀眾可以從節目里找到生活中的共鳴。而生活化的敘事節奏,讓節目具有了“慢”的特點。另一方面,不斷反復的場景中的大量常規化的事件給人物大量時間互相交談和合作,這時候場景和事件就退到背后,反而為人物提供了展現人物個性、展示人物關系、充分挖掘人物內心活動、展示人物為人處世的態度的廣闊空間。老板娘劉濤是一位細心賢惠的母親,老板王珂是家里的主心骨,陳翔像一個穩重、負責任的大哥哥,闞清子和紀凌塵更像是一對長不大的孩子。明星們褪下華麗的外衣,展現出他們普通人的普通生活的一面,這也使節目的節奏更加舒緩,情感更加豐富細膩。
“從敘事學的角度看,情節中的事件有的重要一些,有的意義小一些,法國敘事學家巴爾特把重要的事件稱為“核心”事件”,把意義小一些的稱為“衛星事件,巴特爾認為,前者屬于功能性事件,后者屬于非功能性事件,功能性事件必須在故事發展的兩種可能中做出某種選擇,這種選擇一旦做出,必然引發故事中接踵而至的下一個事件。”1在敘事結構中,“核心”事件是故事的關鍵或轉折點,而“衛星”事件是補充、豐富和完成核心事件。二者的關系是血肉與骨骼的關系。在快節奏的綜藝節目中,通常注重沖突和矛盾,以產生節目爆點,引發觀眾的感官刺激。一般會設置大量的節目環節,每一個節目環節都可以說是一個“核心事件”,其中甚至還包含一些小的核心事件。以《極限挑戰》為例,節目每一集九十分鐘的時長中都會有五個以上的環節,這其中還會包括一些選擇和淘汰的小環節,這些環節都是功能性的事件,因此,每一集都有十個以上的“核心”事件。《奔跑吧,兄弟》、《高能少年團》等現象級節目也類似。而在《親愛的客棧》里,每一集八十分鐘左右,但是“核心”事件的數量卻明顯非常少,大量的事件都是細節性的,不斷積累的“衛星”事件。比如,第五期中的“核心”事件:飯餐喝酒讓陳翔孤獨情緒爆發,失聲痛哭了;客棧的住客想和女朋友求婚,請求大家幫忙;楊紫到客棧當員工。其他事件都是為這幾個事件做準備,充實和發展這些事件的“衛星”事件。第三期的前大半部分的事件都是由于一個停電的“核心”事件引起的。第十期的后半部分事件都是圍繞“凌塵剃頭”這一“核心”事件展開的“衛星”事件。
“核心”事件的大量存在,是情節曲折的基礎,是節目強烈戲劇性和快節奏的前提。可想而知,沒有曲折的情節,沒有由充滿轉折的事件組成的情節的大起大落,不會帶給觀眾巨大的心理起伏。而《親愛的客棧》則不同,它依靠的“衛星”事件的不斷積累,看起來戲劇性不強,但是讓觀眾在慢節奏中體會人物細膩的情感,鮮活的個性和豐富的內心世界。而生活正是如此,沒有電視電影中的大起大落,有的只是日常平凡的點滴,大量的“衛星”事件和零星的“核心”事件。這一點,也是構成節目“擬生活化”敘事方式的原因之一。
《親愛的客棧》的敘事系統的平穩化,一方面,如上所述,由于“核心”事件的數量較少,而“衛星”事件的數量較多,整體的敘事系統顯得平穩化;另一方面,也由于“核心”事件與“衛星”事件的編排方式的特點,讓事件的發展顯得平穩。在大量的“衛星”事件的序列上,“核心”事件散亂的分布其中,并沒有聚合在一起,因此,“核心”事件所能帶來的敘事系統的起伏性被大大消解。比如在《親愛的客棧》第五期中,住客求婚的事件是一個“核心”事件,具有很強的戲劇性,但是之后就進入了大量繁瑣的求婚事件的準備事件,大量的“衛星”事件,讓短暫的求婚事件(“核心”事件)帶來的戲劇性很快平復。縱觀整個節目,幾乎每一集,“核心”事件與“衛星”事件都是這么編排的。這種編排方式讓敘事系統在整體上表現出一種平穩化的狀態,這種平穩化的狀態,很符合日常生活的節奏和狀態。因此,從節目的整體敘事系統變化趨勢來看,也可以看出這種“擬生活化”的敘事方式的影響。
慢綜藝打著回歸自然的口號,力求讓明星體會普通人的生活狀態,但是節目也有主題過于集中在愛情上的單一化嫌疑。另外,節目也有為營造日常生活節奏,故意添加無關細節場景的情況,給人乏味、冗長之感。
注釋:
1.《敘事學導引》,82-83頁,羅鋼著,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年5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