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而不幸運的人

辛曉陽

我上高中的時候，班里有個文靜內斂的男生，喜歡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讀書學習。

他非常努力，簡直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刻苦的人。每天早晨，他總是第一個到學校，然后窩在自己的位置上，幾乎一天都不再挪步。大課間的時候，同學們大多下樓溜達吃飯，他卻目不斜視地看著課本，啃著自己帶來的面包。有時我和朋友靠在屋外的欄桿上聊天，隔著锃亮的玻璃看著他埋頭苦讀的模樣，只覺發自內心地佩服，既佩服他的毅力和堅持，也鄙夷自己的懶散和惰怠。

晚自習結束時，時針已經跑過了10點。我拉伸一下僵硬的身體，然后飛快地收拾書包，轉身就往車區跑。對我而言，單調又苦悶的一天終于結束了；但對窗邊的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個新的開始——他要在全班同學離開之后，站直身子背上半個小時的英語作文，風雨不動。

他很努力，努力到讓知道他事跡的所有人都慚愧不已。那時他的桌前貼著一張泛黃的作業紙，上面寫著大大的“越努力越幸運”，大概這真的是他的人生信條，他忠實地踐行著，赤誠地追隨著，勤奮到令人不可思議的地步，在沉默的輪回中充實著自己的每一天。

令人沮喪的是，他的成績并沒有因為他的努力節節高升，反而停留在一個尷尬的分數段里，怎么都掙扎不出來。每次考試之前，他總是緊張到雙手冒汗，甚至周身都微微發抖。有一次考試時我和他一個考場，坐在他的斜后方，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考數學時不住地扶額，使勁兒地擦去額角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