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明+徐璐
摘 要:生態修復對生態環境效益的實現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在環境司法實踐中占有重要地位,對環境司法實質正義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檢察機關作為環境司法的重要環節,在處理破壞生態環境刑事案件中對生態修復的實踐已取得初步成果,但目前尚未形成體系,各地檢察機關因對環境問題的重視程度、破壞生態環境案件的類型等不同而有所差異。
關鍵詞:生態修復;檢察;環境司法
一、生態修復的概念及其重要性
(一)概念
生態修復這一概念是西方現代恢復生態學研究成果的中國化,并逐漸被引入《環境法》領域,是指使遭受破壞的生態系統逐步恢復,生態系統向良性循環發展。包括自然修復和社會修復雙重內涵[1],修復生態的行為不僅僅要實現對自然環境的修復,更要實現對社會經濟可持續發展能力的修復。
(二)重要性
近年來,在生態文明建設的大背景下,環境問題被高度重視,對檢察機關而言,辦理破壞生態環境類犯罪案件不僅要做到懲罰犯罪,更應當發揮職能作用彌補違法犯罪行為對生態造成的損害。
(1)與刑罰相配合,更好實現懲罰犯罪功能。“更多的和更嚴厲的懲罰并不能減少犯罪,這一結論已經是大部分犯罪學家的共識,也受到很多證據的支持。”[2]同樣的,僅僅依靠《刑法》規定的處以自由刑或罰金刑并不能完全起到懲罰犯罪的作用。
(2)有利于提升打擊破壞生態環境犯罪實效。懲罰犯罪是《刑法》的立法目的之一,因此長期以來,司法機關在辦理刑事犯罪案件時“重打擊,輕保護”,將打擊犯罪與保護人民完全等同,體現在處理破壞生態環境類犯罪時就是“重打擊,輕修復”,將打擊環境類犯罪與保護生態環境完全等同。
(3)帶來良好社會效益,做好《環境保護法》治宣傳。檢察院審查起訴案件、法院審判案件更多的都是針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本身,對其他人來說影響面較小。生態修復是檢察機關進行環境保護法治宣傳的機會,也是讓人民切實感受到《刑法》保護的機會。補植復綠、增殖放流能在讓人民切實感受到司法實效的同時為環境保護做好宣傳。
二、檢察機關職能發揮的可行性
我國《刑法》未規定專門的針對破壞生態環境犯罪的生態修復刑事責任方式,但司法實踐中這早已有所嘗試。最早見于1992年黑龍江省的張某甲、張某乙盜伐紅松樹案的植樹判決,在該案中法院在判處被告人自由刑的同時,判決其植樹1000株并撫育3年,且保證成活率在90%以上。[3]由此,補植成為生態修復的刑事責任實現方式。這一案例中法院發揮審判職能,將生態修復與懲罰犯罪結合起來。
(一)明確生態修復主體
實施環境破壞的行為人是生態修復的責任承擔主體,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由于生態修復的方式可能存在的專業性,為了更好地實現修復目的、方便操作,可以委托第三方代為履行。至于生態修復監督責任的承擔者,由于生態修復適用的階段、方式不同而有所不同。在環境刑事案件的實踐中,往往在偵查、審查起訴和審判階段都可以實施生態修復,檢察機關必然是生態修復監管的責任主體。
(二)明確生態修復范圍
不同的生態損害修復的難度不同,生態修復從修復的類型上包含土壤、森林植被、水體、礦山、生物多樣性等各個方面。有些可能需要極強的專業性,付出巨大的經濟代價,受到科學技術水平的制約等,甚至有些生態損害在現有的技術條件下是不可逆轉的,只要破壞生態環境類犯罪所導致的后果具有可修復性,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能通過作出一定的補償彌補該后果,討論生態修復才有意義。因此,檢察機關在生態修復領域的嘗試首先要考慮到修復的可行性、可操作性、實效性等。正是由此考慮,檢察機關多從包括失火罪、濫伐林木罪、盜伐林木罪等涉林案件的生態修復入手。
(三)明確生態修復標準
為了保證生態修復的順利進行,應當明確損失情況和補償標準。標準的確定應當考慮到損失的情況、修復的成本、犯罪成本。我院《若干規定》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種植林地面積的規定是基于近年來相關案件的數據、本地的種植成本等情況得出的。雖然浙江省開化縣人民檢察院在《若干規定》出臺前就進行類似的生態修復,但《若干規定》進行了統一,加強了可操作性,比如濫伐林木按每30立方米蓄積補種1畝的比例計算,盜伐林木按每6立方米蓄積補種1畝的比例計算。對于非法捕撈水產品的案件,開化縣人民檢察院雖未形成書面文件,但在辦案實踐中,對于犯罪情節輕微的電魚案件,多采用讓犯罪嫌疑人以1∶100倍(最低價值3000元)投放魚苗的方式救助生態。
三、檢察機關職能發揮的實踐
當前,檢察機關對生態環境修復領域的職能發揮已經作了諸多嘗試,并在實踐中獲得了一定的效果。目前來說發展最成熟的是破壞森林資源刑事犯罪案件的生態修復,比如2012年福建法院、檢察院、林業局、公安機關制定的《關于建立破壞森林資源刑事犯罪案件生態損失補償機制意見(試行)》,以及開化縣人民檢察院?年7月制定的《若干規定》,均對“補植復綠”這一生態修復方式給予保障。以下就以《若干規定》為例,具體展示檢察機關在生態修復領域職能發揮的實踐。
開化縣人民檢察院生態環保檢察科自成立以來,對2011年至今破壞環境累犯罪案件進行了數量統計,發現其中包括火災、盜伐林木、濫伐林木在內的涉林案件所占比重最大,占比70%以上。開化縣作為一個生態縣,森林資源豐富,打擊破壞森林資源的行為,確保受損森林生態得到及時有效地補償,保護好森林資源,對于保護開化縣生態環境具有重要作用。因此開化縣人民檢察院主動對接縣法院、森林公安、林業局,聯合會簽了《若干規定》,由林業局負責與生態公益補償責任人簽訂協議,約定由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劃定的開化縣生態修復補植基地和指定的場所內進行植苗造林或以資金補償的方式,使得受損的森林生態得到有效補償,并由林業局對生態公益補償進行技術指導和檢查驗收。檢察院、法院負責對生態公益補償責任人的工作情況進行監督。
目前,開化縣人民檢察院院已在兩起濫伐林木案件中適用該《若干規定》。首次適用在余某某濫伐林木案中,余某某申請了采伐許可證,砍伐總量也未超過采伐證許可數量,但因為超越許可證規定的采伐樹種砍伐了柳杉44.89立方米,構成濫伐林木罪。經開化縣人民檢察院介紹《若干規定》的生態公益補償機制,余某某表示愿意進行生態公益補償,按照《若干規定》中“濫伐林木每30立方米蓄積補種1畝的比例進行計算”向開化縣林業技術推廣中心繳納了補植復綠1.5畝林木的生態公益補償款3000元,由林業部門代為補植。另一起是謝某某未申請采伐許可證在自留山砍伐杉木33.465立木蓄積,自愿繳納補植1.1畝林木的生態公益補償款2200元后,開化縣人民檢察院在提起公訴時提出酌定從輕處罰的量刑意見,最終法院在量刑時對其從輕處罰,適用了緩刑。
參考文獻:
[1]吳鵬.最高法院司法解釋對生態修復制度的誤解和矯正[J].中國地質大學學報(社會學科版),2015(7):48.
[2]周爾劍.恢復性司法引入檢察機關生態環境保護機制探索,2015.
[3]最高人民法院中國應用法學研究所.人民法院案例選[M].北京:中國法治出版社,2009.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