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云榮
(1.河北廊坊師范學院 社會發展學院思政系,河北 廊坊 065000;2.南開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天津 371002)
計劃與市場的關系,是社會主義發展進程中一個敏感而又不可回避的問題,綜觀社會主義發展史,長期以來,傳統社會主義者認為“計劃=社會主義,市場=資本主義”。列寧的新經濟政策和斯大林的商品經濟外殼論中蘊含著社會主義和商品經濟兼容的思想,我國改革開放后,鄧小平在理論和實踐中探討社會主義中計劃和市場的關系,1992年他在其著名的南方談話中對計劃和市場關系作了經典表述,突破了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是社會制度屬性的思想束縛,認為社會主義社會可以實行市場經濟,在這個思路指引下,黨的十四大上我國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從字面上看沒有“計劃”二字,實際上我國市場經濟體制中蘊含著計劃因素,正如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所指出的,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在我國的經濟體制中,既要重視市場在配置資源中的決定作用,又不能忽視政府的作用,既要重視市場,同時又不能沒有計劃。探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運行中的政府定位,發揮計劃在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作用,對于完善我國經濟體制,促進我國經濟在新常態下又好又快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意義和作用。
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的爭論自改革開放以來主要有三輪:第一輪是1978年到1984年,以計劃為主,結合市場,其特點是計劃經濟是體制,市場是調節手段;第二輪是1984年到1988年,用社會主義商品經濟替代“主輔論”,試圖通過改革把通過運用行政命令配置資源轉換為通過市場來配置資源,1989年中斷了這個想法;第三輪是1988年到1992年,政治風波后,計劃和市場問題繼續爭論,有的學者(如許毅)認為風波的原因是應該是計劃取向,卻搞了市場取向,有的學者(如吳敬璉)認為原因則正好相反,是市場取向不徹底,不夠堅決,應該明確市場經濟。爭論的終結是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和那年秋天的十四大,計劃和市場不是區別制度的標志,而是手段方法下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1](p4-9)。我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本身就蘊含著計劃,黨的十四大報告中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新體制的提法雖然沒有看到“計劃”二字,但是只是省略,不是取消。這是馬克思主義經濟發展史上的奇跡,突破了“計劃=社會主義,市場=資本主義”的傳統認識,第一次把社會主義和市場經濟連接起來,黨的十四大指出,“我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但是同時也要看到市場有其自身的弱點和消極方面,必須加強和改善國家對經濟的宏觀調控,運用好經濟政策、經濟法規、計劃指導和必要的行政管理引導市場健康發展。國家計劃是宏觀調控的重要手段之一,要更新計劃觀念,改進計劃方法[2](p29)。黨的十七大重申發揮國家計劃在宏觀調控中的導向作用,實現市場和計劃更高層次上的結合,十八屆五中全會則“進一步完善宏觀調控方式,在區間調控基礎上加大定向調控力度”。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由“基礎”作用改為“決定”作用,但是計劃的成分也在歷次會議中得到強調和重視,總的來說是由行政命令手段轉向經濟、法律手段,政府干預減少,行政審批簡化,計劃的形式由顯性向隱性過渡。任何市場都有缺陷和不足,市場經濟存在著自發性和無政府狀態,生產者因為只注重經濟利益而出現盲目性、分散性,監管不到位等。市場經濟還造成分配不平等,2013年,法國經濟學家皮凱蒂在他的《21世紀資本論》中指出,財富的分配總是有利于資本,導致小部分擁有資本的人取得了絕大部分收入的分配。我國也屬于這種情況,市場經濟的建立加劇了這種分配不公,成為我國貧富分化嚴重的一個重要原因。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在我國的確立,還出現了一個問題,即資本和勞動者之間的矛盾,兩大集團之間自發的摩擦經常發生,表現為欠薪,企業不履行對勞動者的社會保障責任等等,其特點是高成本,多發性。與市場經濟相對應,出現了個人主義價值觀,追求物質利益為中心目標,把人際關系簡化為了利益關系,這些都與我國現階段所倡導的以集體主義、愛國主義為核心和主旨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沖突,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社會認同起到了極大的負面影響[3]。市場經濟的運行還加劇了一些地方政治生態污染的嚴重性,一些黨員干部在市場經濟大潮中經不住誘惑被腐蝕、被收買。
作為體制,計劃和市場是不能并存的,但是作為調節手段,在同一體制下,計劃和市場是可以并用的。“計劃”與“計劃調節”和“計劃機制”不是同一個概念,計劃與計劃調節是指政府對經濟運行進行預先有目的的調節機制,計劃經濟體制則不同,它是與市場經濟相對應的社會經濟運行和資源配置的組織調節形式,是一個說明經濟體制特征總體性的概念。因此,計劃與計劃調節的存在不等于計劃經濟體制的存在。而且市場經濟體制中的計劃和計劃經濟體制中的計劃存在多方面不同:對象不同,市場經濟中的計劃是通過宏觀政策對經濟進行調節,從而形成對市場的有效調控;計劃經濟中的計劃則是把計劃直接下達給企業,直接組織和安排微觀經濟運行。形式不同:市場經濟中的計劃是間接的計劃,計劃經濟體制中的計劃則是直接的計劃。手段不同:市場經濟中的計劃是經濟手段或者法律手段,而計劃經濟體制中是行政手段。內容不同:市場經濟中的計劃內容是總目標,總的平衡關系,計劃經濟中的計劃則是各種實物數量指數[4](p62-63)。任何經濟體制都需要計劃,西方經濟學理論也不排斥這一觀點。在西方經濟思想史上,古典經濟學和新老凱恩斯主義者都強調有必要控制市場,米爾頓·佛利德曼教授,也為資本保留了實施產權法、契約法和提供國防的政府干預權力[5](p82)。美國著名經濟學家,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教授,1970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保羅薩繆爾森,是新凱恩斯主義的代表,他在《經濟學》中就主張福利制度,批評原教旨主義的市場調節理論,而凱恩斯在其著作《就業、利息與貨幣通論》中則將政府計劃干預的經濟思想系統化。在實踐方面,西方一些發達國家也有負責計劃的專門機構,如日本就有企劃廳。二戰后,大多數資本主義國家都建立了政府干預的經濟體制。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我國選擇了社會主義計劃經濟體制,計劃成為配置資源的基本方式,也就是說社會資源的配置依靠計劃指標和行政協調來實現。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至今,經歷了單一計劃經濟,計劃為主市場為輔,計劃和市場內在統一,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基礎作用和決定作用四個階段,雖然隨著社會和市場的復雜化,計劃經濟體制的弊端越來越凸顯出來,但是它曾經的積極作用不容抹殺,我國現階段也是如此。傳統意義上的計劃主體是政府,關于政府的計劃功能,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指出,“保持宏觀經濟穩定,加強和優化公共服務,保障公平競爭,加強市場監管,維護市場秩序,推動可持續發展,促進共同富裕,彌補市場失靈”。如果中央文件從宏大角度去認定計劃的地位和作用的話,那么從具體來看,計劃的具體作用和職能表現在:在中長期發展上明確國家戰略目標,制定國家經濟社會計劃;發揮舉國體制優勢;創新和完善宏觀調控等[6](p52)。但是計劃的作用通過黨的政策和政府的職能體現出來,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就是計劃的一種高級表現,發展道路的指引(繼續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發展方式的轉變(科技,創新驅動等),發展現實的定位(經濟新常態),發展目標(中國夢和兩個百年目標)的確定,發展戰略(四個全面的戰略布局和五位一體的總體戰略)的規劃都屬于廣義的計劃范疇,從這個意義上說,黨也是計劃主體之一,而且是非常至關重要的計劃主體。但是,現實中計劃實施得如何?計劃是否發揮了宏觀調控的作用?這些問題都值得思考和探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以來,計劃作用并沒有有效發揮,為什么計劃效果不到位?真正的問題是“誰在計劃”,是國家政治權力的擁有者在計劃。
計劃主體在市場經濟中道德水準下滑。在我國,還有一個特殊的現象,即經濟與政治之間隱含著關系,社會主義經濟體制從初建始,體現出來的特征就是國家對經濟的高度控制,由此形成了經濟對政治的直接從屬性和經濟的政治化趨勢,在這種模式下,經濟管理者們所擅長的不是企業家精神、風險意識和靈活性,而是如何培植政治關系,為更改計劃而討價還價,爭取更多更早的投入供應,操縱產品的構成以及為上級部門提供不能完成計劃的診斷性報告[7](p286)。經濟政治化,導致經濟無法形成自身的獨立性,政治的滲透使得經濟無法按照其自身的軌道運行,也容易滋生腐敗。這種經濟和政治的滲透和糾葛既不能使得經濟順暢發展,計劃也因主體的特權,能力低下,缺乏大局意識而弱化。任何經濟的運行都需要適當的道德基礎,制度經濟學所謂的“非正式約束”很大程度上是指道德傳統對經濟行為的約束。中國傳統文化中的“利也,義在其中”也承認了道德問題與經濟問題的相關性。市場經濟是分工合作秩序不斷擴展的過程,人類合作秩序的每一步擴展都會遇到來自人的自私本能和小組織集團內部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的強烈反對。因此如果市場經濟缺乏一個與之相適應的道德基礎,我們不可能進入那個可以給每個人帶來自由的“市場經濟”[8](p49)。為了進入文明社會,人們于是自愿接受一個強有力的政府的管轄,它的初衷是以暴力為后盾,限制每個人侵掠他人的自由,在這個權威的潛在的暴力面前,人們不得不自我約束,從而每個人的生命、財產和自由權利就得到了保護。可是政府往往發展到違背初衷的地步,形成自我權力膨脹,并用權力剝奪了它本應為之服務的公民的自由、財產、甚至生命(霍布斯的觀點)。政治權力與資本勾結,使得資本的運作透明度不高,金融活動集中到少數幾個人手里,不但沒有促進權力的監督和制衡,反而加速了權力的集中。公共行政官僚制的反倫理本性,官僚制作為一種行政體制,古今中外皆有。各國政府也紛紛建立起了龐大的官僚制來從事公共事務的管理,這種制度不可否認有過高效率,對整個20世紀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但是這種制度存在著反倫理的本性。它是一個等價森嚴的集權性的行政模式,在業務和技術領域忽視政府的倫理精神和公務員的個人品德,致使政府凌駕于社會之上,公共行政人員也迷失其應有的使命感和責任感。價值理性在公共行政領域中迷失,公共行政中的“公正”與公共行政中的“效率”沖突,在實踐中,政府的工具理性——“效率”的一面往往視為終極目標,而價值理性的目標即公平受到忽視。公共行政自由裁量權的道德異化,裁量時考慮非法律因素(如利益),主觀臆斷,裁量隨意,滋生腐敗,使行政公正失之偏頗,對社會造成很大的危害性[9](p230)。計劃主體——政府的缺位、錯位和越位。從政府和企業關系來看,政府既“掌舵”,又“劃槳”,同時充當“裁判員”和“運動員”雙重角色,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和企業不能各司其職,影響各自效率的最有效發揮[10](p54)。
人性之劣與市場經濟制度缺位。人性之劣包括人性之惡和逐利等,人性中的這些缺陷和不足,需要制度規范。關于人的本性,東西方先哲都有探索,中國古代就有性善說和性惡說,孟子主張性本善,而荀子則說,人之生也固小人,是說性惡。西方人則認為人的本性,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獸,18世紀英國著名經濟學家和倫理學家亞當斯密也把人的行為溯源歸結為人性中的兩個內容,一個是人性中的同情成分,另一個是人先行中的自私原則,基于這兩大原則,他寫了著名的《道德情操論》和《國富論》,前者中把人的行為溯源于人性中同情的原則,后者則把人的行為溯源為人性中自私的原則[11](p6)。有人誤讀了斯密的本意,人性不是單一的,斯密在《道德情操論》中的同情心和《國富論》中的利己心不是一對矛盾,而是一個人多元的兩面,自利和同情都是人性中的特點,利己和利他并不是非此即彼的。人性之惡是人性中重要的部分,規避惡行理論說教是無力的,制度則是有效的,正如鄧小平所說的,“好的制度可以讓壞人變成好人,壞得制度可以讓好人變成壞人”,惡行需要制度來規避。驅利本性與缺乏有效制度供給的結果必然是道德下滑,甚至是道德的淪喪。轉型期道德空擋與道德錯位。我國長期在自然經濟和家庭宗法觀念下造成人們公德意識較弱。在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之前實行的是計劃經濟體制,由于體制的轉換引起了人們價值觀念的震蕩,造成一部分人理想信念失落,這嚴重沖擊著社會道德[12](p4)。舊規則與新現實之間存在著嚴重的矛盾,靠人情,拉關系的舊方式和市場經濟中的規則意識格格不入,更深層的原因則是陳舊的道德運作方式不能再維持,而新的道德運作方式還沒能正式確立起來,出現了道德錯位現象。市場經濟確立之后,一種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相適應的倫理道德體系就應該成為歷史所需,因為一個倫理道德與經濟社會發展的具體形態具有歷史對應關系,但實際上一個新的以市場作為主要內容的倫理意識形態的形成需要一個長過程。轉型期內的主導關系是“西力東漸”大格局內“傳統”與“現代”、民族與異己的之間的雙重關系。傳統道德與價值體系在市場經濟沖擊下分崩離析,新的行為準則和價值觀念遠未確立。也可以說當前中國正處于“真空”狀態(混沌狀態)。改革開放以來我們學來了西方的市場經濟,但是西方傳統文化中的正義、公平、民主、自由、甚至于宗教信仰對市場經濟利己主義的規范和糾偏卻沒有真正學到[13]。市場經濟實際上是一種人類合作的擴展秩序,它把分工合作擴展到家庭之外的地區之間或者國家之間。市場經濟所要求的道德基礎是信任。在傳統中國社會里,三綱五常、禮儀孝悌等是關于財產權利的共識基礎,這種道德共識也是歷史形成的,是統治者和人民達成行為默契的結果,其形式是規范(道德)或者法律條文。它的特點是靠人際關系的默契來維持的,費孝通先生在《鄉土中國》中提過,人與人的之間的信任程度是隨著人倫關系的遠近而有差異。基于地緣關系上的合作秩序也是難以擴展到聯系以外的地方的。與此同時,還有一點不容忽視,就是私人之間的信任關系受到“自然道德”(小集團的傾向性是人類一種與生俱來的動物本能)的抵制。中西方在這個問題上的不同是,西方通過“人與上帝之間溝通”而切斷了人與人之間的血緣關系,因此西方實行的法治比較徹底,而中國傳統是以個人好惡或者人倫關系為基礎,而不是以法律為基準。中國以人倫為圓心,漸次外推以至天下,市場經濟所要求的道德基礎還有一定的差異,因此中國的市場經濟一開始只能以這樣的人論關系為依托,然后也許可以通過國際競爭逐步過渡到完全的市場關系[8](p45)。
內修:提升道德水平。一個國家的發展既要符合法律的精神,也要流淌著道德的血液。道德是以善惡評價的方式處理各種社會關系,它是一種柔性約束,它是國家持久發展動力和國家和諧安定的基石,同時也是世界各國競爭的核心要素。做有道德的政府,其實質是指政府部門的管理者做到有道德。有德的政府管理者是規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要求,1992年秋,在鄧小平南方談話經典表述計劃和市場關系之后(計劃不等于社會主義,社會主義也有市場,市場不等于資本主義,資本主義也有計劃,計劃和市場都不屬于制度范疇的東西,都是發展生產力的手段),我國在黨的十四大上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市場經濟破壞社會道德規則,破壞社會的信用系統,市場經濟除了需要法制規范之外,還呼喚道德的助力,市場經濟不僅要培育道德經濟人,而且政府管理者本身也要起到遵紀守德的示范作用,面對現代市場經濟考驗和洗禮,我們應該從民族優秀的文化基因中,去找回和強化道德約束和慎終追遠的定力,去增強我們民族在現代化浪潮中強身健體的抗體。[14]培養敬畏之心,敬畏是一種精神戒律,它能起到規范人們言行的作用,古時人們敬畏鬼神,而今作為計劃主體的領導干部要敬畏規律、敬畏大自然、敬畏民意。佛教講“輪回”和“因果報應”,雖有糟粕的一面,但是也還有合理行為導向的一面,能產生一種對佛的敬畏心理,人有了“報應觀”,在某個角度來說,對自己的行為也是一個內在的規范。敬畏還是一種修為和素質,只有懂的敬畏,才能更好地履責。還要吸收中國共產黨道德建黨的經驗,比如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毛澤東的“老三篇”(《為人民服務》《愚公移山》《紀念白求恩》))里倡導的三種道德精神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道德規范,解放后寫入憲法的“五愛”(愛祖國、愛人民、愛勞動、愛科學、愛社會主義),奠定了社會主義道德體系的基礎,之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德治,以“八榮八恥”為主要內容的社會主義榮辱觀等也是道德建黨的典例。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又倡導“反四風”“三嚴三實”、制定“八項規定”等都時刻警醒著共產黨人修身律己,這些無疑成為計劃主體修煉自己的寶貴財富。要關注人,市場經濟確實能煥發勞動者的競爭意識,因此哪里有市場,哪里就呈現出經濟的迅猛發展,但是市場經濟在某種程度上,也加劇了貧富分化,基于此,政府管理者應該有公平觀,在制定計劃過程中,傾向于注重公平,遵循鄧小平的共富理論,努力協調,達到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可見,有德政府也是社會主義本質的要求;由于我國的社會主義脫胎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因此在我國現階段,殘存著大量的封建思想,如政府管理者的特權觀念,等級觀念,任人唯親的用人觀念,2020年全面小康的目標,也需要政府管理者肅清封建殘余思想,樹立公平觀。做有道德的管理者也是作為一個人的最高精神追求。著名哲學家馮友蘭教授曾經把人分為四個境界,天然的“自然境界”,一個人可以按照他的本能或者社會習俗而生活,這樣的人好像兒童或原始社會中的人,他們做各種事情,并不真正意識到它的意義。講求實際厲害的“功利境界”,他有私,時刻意識到自己,所有的事情都是為了自己,他可以做一些于別人有益的事情,也是為了自己。正其義,不謀其利的“道德境界”,一些人,懂得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自己,還存在著一個社會,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整個社會的好處,他所做的都合乎道德,都具有道德意義。超越世俗,自同于大全的“天地境界”。在社會之上,還有一個大全的整體,就是宇宙,是一個公民,又是一個天民,做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做一個利于宇宙的人[15](p298)。“天地境界”該是所有人類最高境界,作為社會主義國家里政府的管理者,更該如此。另一方面,我國可以進行文化革命或者思想革命,滌蕩管理者的陳舊思想。作為市場經濟的管理者,更要進行思想自我提升,要斬斷私心,要對民眾關心和有責任心,樹立科學的全心全意的人民觀。除此之外,還要樹立新的幸福觀,幸福的標準不是錢多錢少,而是內心的寧靜平和帶來的快樂感覺,中國古代所談“君子好財,取之有道”也反映了合理化或者道德化的經濟學原理,有了對幸福觀的新看法,減少幸福感中物質的要求,增加其中的精神需求,能夠培養其一種自律和自制的德行。
外制:讓制度屏蔽惡行。一個國家經濟的發達、社會的進步,其背后實質是制度的合理性,制度在市場經濟運行中表現為規則和法律,即社會中的每一個人讓渡出自己的部分權利交由共同遵守的契約,同時這種規則必須由權威部門通過強制手段加以維持和推行,但是不僅制度規則是人制定的,而且制度執行更要依賴于人的完成,因此要對這個權威部門的人員有最基本的要求:他是真正有德,能夠代表人民意志或意愿的。規則還要具有相對穩定性,避免專斷的計劃者根據某些特定的人的目的而隨時改變規則,朝令夕改會讓人們無所適從,影響市場經濟效率的發揮,規則告知那些參與市場運行中的人們的活動或者邊界[16](p611-612)。公共選擇學派認為,現實政府中的官僚和普通人沒有什么本質區別,一樣是在約束條件下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人,沒有任何理由有認為他們會在獲得權力后可以做到他們承諾的大公無私,因而在缺乏權力的約束下,不可能保障他們的行為是完全符合集體理性的。在市場和政府之間,斯密則表達了對政府的更大的不信任,認為政府說什么監督私人經濟和節制鋪張浪費,實是最放肆、最專橫的行為。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相信,政府可以無私、公正地面對每一個公民。利他主義和公共精神是賞心悅目的鮮花,需要以制度作為存在的必要條件,因為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的腐敗。計劃經濟體制能夠得到很好運行或許需要品德高尚的偶像,而市場經濟發揮最大化效用,只能求助于制度(包括法律)。制定與市場經濟(經濟制度)相適應的政治制度,自由市場的存在依賴法治基礎,貧富差距拉大,腐敗,新權貴的出現不是市場經濟造成的,往往是經濟機制的背后缺乏法律體系作為后盾,市場經濟如果沒有法治的約束和規范,都會導致道德的亂象、甚至是淪喪。2007年中國《物權法》的施行,當時新華社的評論就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進一步完善,政治文明邁出了重要一步”,它是確認財產和保護財產的法律,從某種意義上說,《物權法》是中國市場經濟制度的法律基石。做有德政府,要求政府管理者,一方面要規范市場經濟中不守道德的人,對于惟利是圖的市場經濟人來說,理論說教是蒼白無力的,政府管理者只有通過制度約束和規范市場經濟人的行為,才能對其人性道德約束和限制,要制定相關法律,嚴懲道德失范的市場經濟人,同時要細化法律規范,才會起到相應作用。社會誠信體系(制度),必須把法制建設放在首要地位使背信者得到應有額懲罰[17]。除了法律制度之外,還要制定一般的制度,如社會信用體系制度。市場經濟中不信任因素大大增長,對經濟活動的影響越來越大,可以建立個人誠信電子檔案,像身份證一樣可以在網絡系統隨時查詢,系統要更新及時、客觀地反映某個人的各個方面誠信狀況,這將對于政府官員品德規約是一個重要路徑。對于提高誠信問題,也可以吸收中國以倫理為本位的傳統社會給我們留下的誠信遺產加以繼承和發揚光大。
講道德也是一個全社會的系統問題,既有產品生產者和提供的道德問題,也有制度執行者的問題,更是制度制定者的問題,對應的恰恰是供方、需方和監管方,具體來說,企業要進行道德生產經營,生產優質產品是企業最基本的道德要求,企業追求經濟利益的同時,減少生態污染是其道德責任;消費者也要進行道德消費,倡導節儉、綠色的生活方式,不浪費,不購買假貨;發揮社會監督者的道德效力,如新聞媒體做到客觀公正地報道相關問題和實事,維護市場正常競爭;政府的宏觀道德調控,在初次分配政策中凸顯效率,在二次分配中凸顯公平,縮小國家中成員的貧富差距,努力實現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執政黨作為計劃主體之一要把握政策的方向,為市場經濟正常運行保駕護航,忠于自己的目標和理想。政府作為計劃主體,德行的提升,離不來全社會道德系統的支撐。正如亞當·斯密所說的,經濟還有在一個道德倫理健全的社會中才能運行良好。做到了有德政府,才會使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既激發了經濟活力,又能保證社會主義方向,并最終實現全面小康夢和中華民族的復興夢。
[1]柳紅.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的大論爭[J].黨史文苑,2002(2).
[2]謝萬里.改革探索中最重大的理論突破[J].學術月刊,1998(11).
[3]周建明.認識和處理好市場經濟在社會主義社會中的兩重性問題[J].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16(4).
[4]鄭紅東.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的計劃調節[J].社會主義研究,1995(5).
[5]中國紅色文化研究會.中國需要什么樣的市場經濟(21位專家學者與吳敬璉先生商榷)[M].北京:同心出版社,2016.
[6]鄭有貴.處理政府和市場關系的中國經驗[J].當代中國史研究,2016(1).
[7]任曉偉.計劃經濟歷史起源[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7.
[8]汪丁丁.市場經濟的道德基礎[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
[9]高曉紅.政府倫理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8.
[10]秦芩,申來津.政府法治化與政府職能“錯位”“越位”“缺位”現象的治理[J].行政與法,2006(3).
[11]亞當·斯密.道德情操論[M].謝宗林,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16.
[12]彭列漢,肖祖火.市場經濟下的中國當代經濟倫理問題思考[J].黑河學刊,2017(3).
[13]張曙光.沒有道德的市場經濟能走多遠?[N].中國經營報,2011-10-31.
[14]葉小文.破解市場經濟道德悖論需發掘傳統文化的正能量[N].中國經濟導報,2014-03-29.
[15]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第一版)[M].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04.
[16]蘇東賦.制度人假設:從計劃經濟到市場經濟[M].北京:社會文獻出版社,2007.
[17]厲以寧.道德力量在經濟中的作用[N].人民政協報,2014-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