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羅斯《再見，哥倫布》選讀九

四

星期天早晨通常總是這樣：九點(diǎn)半戈?duì)柕匍_始煮咖啡，此時愛潑斯坦就走到街角去買熏鮭魚和星期天的《消息報》。當(dāng)熏鮭魚放到桌上，面包圈放入烘箱，報紙的插圖欄放到戈?duì)柕俚谋亲拥紫聲r，希拉穿著齊踵長的晨衣打著呵欠走下樓來。他們坐下用餐，希拉邊吃邊責(zé)備父親不該買《消息報》：“將錢扔進(jìn)法西斯分子的口袋。”門外，非猶太教的教徒們成群結(jié)隊(duì)走向教堂。年復(fù)一年，日復(fù)一日，一切依然如故，只是《消息報》離戈?duì)柕俚谋亲釉絹碓浇x希拉的心越來越遠(yuǎn)；她給自己訂了份《郵報》。

這個星期天，一覺醒來，愛潑斯坦就聞到從廚房傳來的煮咖啡味。他悄然走下樓梯--在接受醫(yī)生診治之前，他只被允許使用底層的盥洗室--一股熏鮭魚味撲面而來。最后，他刮完臉，穿好衣服，邁步走進(jìn)廚房，耳邊忽聽見翻閱報紙的瑟瑟聲。就像是另一個愛潑斯坦，他的幽靈，在一小時前起身，行使著他星期天的職責(zé)。時鐘下的餐桌邊，正坐著希拉、民歌手和戈?duì)柕佟Ｃ姘υ诤嫦渲锌局窀枋直晨恳巫幼詮椬猿?-長年運(yùn)氣不佳

近期時來運(yùn)轉(zhuǎn)……愛潑斯坦拍了下雙手，然后用力搓著，準(zhǔn)備用餐。“希拉，這是你出去買的？”他朝報紙和熏鮭魚做個手勢，“謝謝你。”

民歌手抬頭瞧了一眼，然后用同樣的調(diào)子即興唱道--我外出買了熏鮭魚……唱到此處他咧嘴一笑，真是個十足的小丑。

“住嘴！”希拉朝他喊道。

他模仿著她說的話，手里仍叮咚地?fù)軇忧傧摇?/p>

“謝謝你啰，年輕人。”愛潑斯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