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暢
我那時也很覺得不快,想象伊的悲慘的死相,但同時卻又似乎很是安靜,仿佛心里有一塊大石頭已經放下了。
——周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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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舊歷年的年末,我把家搬到了西郊。那里挨著蘇州河,十年前是一座漁村,后來改建成住宅。
住在高層的緣故,透過玻璃門,能看到香樟林和一處坡地。附近立著幾間農舍。土坡上一畦畦的菜地,大概是這幾戶人家開墾的。正值隆冬時節,菜地里搭著竹架子,纏著幾根干藤。地上只有半行青灰的菠菜。
住到來年,不知誰撒了種子,地里冒出一小片向日葵,有兩分地。有只白鵝常在壟間走動,一副主人的模樣。附近還種了梅豆角、油菜、芹菜和茼蒿,絲瓜和西葫蘆的秧子也攀到了架子上。小時候常去菜地摘甜瓜,看到那些蔬菜都很親近。有時看完書,我就走過去散散步。只偶爾看到有人在打理。
去過幾次后,我發現香樟林旁有處奇怪的處所。起初,我以為那是一片燃盡的篝火,走近才發現積著的是香灰。好在有過雨水,不至于四散。香灰和泥混到了一起,厚厚的一層,像鋪開的棉被。我繞走一圈,長有六步,寬有三步。我沒有多想,回來后沒多久就忘記了。又過了一陣子,我門邊想事情,看到有人蹲在那里。晚上我又去散步,香灰深處在悶燒著,露出餅狀的紅。
清明前的一天,那里的土地上果然立起了香柱。有細散成排的,有蘆葦桿粗的。有位婦人捧著一把豆角,從瓜藤里出來。怎會有那么多香灰。我問著,又像在自語。她不好意思一樣,笑著看遠處,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