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改革進程中,“農業學大寨”運動已一步步演變成一種干擾、阻礙力量。排除其干擾,是農村改革中的一場特殊斗爭。走在改革前列的時任安徽省委第一書記萬里說,農村改革過程中與“左”傾錯誤的斗爭,大體上有三個回合。突破“農業學大寨”的障礙是第一個回合(吳象等:《萬里談十一屆三中全會前后的農村改革》,《百年潮》1997.第11期)。
這場斗爭具有重要意義,只有及時排除“農業學大寨”運動的干擾,農村改革才能得以全面展開。但由于當時各種因素的影響,那場斗爭又發生在農村改革尚未全面展開之時,而且進行的方式又很特別,故其“內情”少為公眾所知,致使今日在許多農村改革歷史專著中,這一重要史實闕如,似乎當年從未發生過這些事。這不利于全面總結農村改革的歷史經驗,是農村改革歷史研究中的一大缺憾。
粉碎“四人幫”之時,飽受“左”的錯誤摧殘的中國農業已到了崩潰的邊緣,不少生產隊事實上已經破產。眾多的農民難得溫飽。不少有識之士大聲疾呼,要立即采取有力措施,讓農業、農民休養生息。廣大農民強烈要求,批判“四人幫”種種“左”的倒行逆施,糾正“農業學大寨”運動中胡批亂斗、割資本主義尾巴、“窮過渡”等胡作非為,真正來一個撥亂反正,讓農民安安生生搞生產、過日子。
但是,當時黨的領導人奉行“兩個凡是”的方針,繼續堅持以階級斗爭為綱的“繼續革命”路線。應當說,時任黨中央主席的華國鋒同志,主管農業的國務院副總理陳永貴同志等都是重視農業發展的。但他們把發展農業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農業學大寨”運動上。粉碎“四人幫”后剛兩個月就召開了第二次全國農業學大寨會議。華國鋒主席在大會上作主題報告,認定“四人幫”是一伙“右得不能再右了”的極右派。其罪行是篡黨奪權,妄圖復辟資本主義。抓綱治國就是要堅持以階級斗爭為綱的革命路線。繼續深入開展農業學大寨運動,批判修正主義、資本主義。陳永貴在大會講話中說,“‘四人幫’干擾、破壞農業學大寨、普及大寨縣運動,罪行累累,鐵證如山。他們反對大批修正主義,反對大批資本主義,反對大干社會主義,妄圖砍掉大寨紅旗”。其要害是“篡黨奪權,改變黨的基本路線,復辟資本主義”。因此,黨在農村工作的總任務就是“更高地舉起大寨紅旗,把農業學大寨、普及大寨縣運動搞得更好”。
大寨從此成了“毛主席樹立,華主席高舉”的偉大旗幟,農業學大寨運動政治上達到至高無上的地位。1977年到大寨取經的人超過“文革”中任何一年,達到了高潮。對大寨和“學大寨”運動的態度成了評判農村事物正誤、工作成敗、農村干部好壞的絕對標準。一個農村先進單位、個人,首要條件是“真心誠意念大寨一本經”。要是誰稍有遲疑或強調一點要結合本地實際,就被批為懷疑大寨經驗,甚至是反大寨。而不學大寨、反大寨的就是走資派。
“農業學大寨”運動興起于1964年。起始時主要是推廣大寨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發展生產方面的經驗。“文化大革命”爆發后,“農業學大寨”納入“左”的軌道,成了以階級斗爭為綱的政治運動。原大寨黨支部書記、“大寨紅旗”旗手陳永貴,先成了中央委員,后又升任黨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是領導全國的“農業學大寨”運動的重要人物。他把這場運動概括為一句話:“大批促大干”,即以批判斗爭為“大干”的前提。他堅信“階級斗爭一抓就靈”,不批不斗農村基層干部、農民就不聽話,就“大干”不起來。只有大批大斗,他們才能好好“大干”。在“大批促大干”的口號下,學大寨運動千方百計以各種名目制造“階級斗爭”、“兩條道路斗爭”,批斗農村基層干部、整農民,造成持續十多年,波及全國農村的階級斗爭擴大化。同時“堵資本主義道路”,割“資本主義尾巴”,收回社員的自留地,封閉集市貿易,禁止社員家庭副業。所有這些極端做法都先在大寨、昔陽實行,再通過“學大寨”運動推向全國。昔陽深受其害,也禍及全國。
大寨及學大寨運動本可以抓住粉碎“四人幫”這一機會,放棄“左”的錯誤,回歸發展正途,但他們卻執迷不悟。自恃“兩個凡是”之強勢惡性膨脹,不顧全國及農村發展大局,做出種種令人匪夷所思、險些給國家人民闖出大禍的事情來。“文革”中他已在昔陽全縣實行“大隊核算”。現在要在全國范圍內普遍實行,而且要再向公社所有、縣級全民所有“過渡”。1976年12月陳永貴在第二次全國農業學大寨會議的講話中就說,毛主席在公社初辦時就說過,“人民公社就是由不完全的公社所有制走向完全的單一的公社所有制。”時過20年,他要實現毛澤東的遺愿。1977年1月15日陳永貴在昔陽四級干部會上就號召“各公社要總結大隊核算的經驗”,準備向全國推廣。后又在中共昔陽縣委擴大會議上說:“我們昔陽從1968年整齊劃一實行了大隊核算,這是一場革命。”他還特別指出,“沒有打倒‘四人幫’之前,我們不能講這個問題,現在可以講了。”這年5月,陳永貴又回到昔陽,向縣委發出指示,立即組織向公社核算“過渡”,1980年之前,昔陽全縣20個公社要有1/3完成向公社所有制“過渡”。然后再向縣級統一核算“過渡”。其間,在昔陽縣一次老干部會上,陳永貴異常興奮地問大家:同志們想不想看到一個全民所有制的縣啊?沒等眾人回答,他就滿懷豪情地宣布:現在我們昔陽就要干這樣的事:建設全國第一個全民所有制的縣!
陳永貴可不只是說說,而是真的行動起來。1977年7月,大寨公社黨委按照陳永貴的指示,制定出一份《關于逐步實現向公社所有制過渡的草案》。1980年秋中央新聞界記者組對大寨、昔陽的那次調查中,我在大寨公社看到這份“宏偉規劃”,除了重抄1958年人民公社化時期“一大二公”等大話外,并無新意。突出的是空喊要使大寨公社“成為消滅城鄉差別的榜樣”,讓人們從大寨看到共產主義的明天。他就是要借“農業學大寨”運動之力,以階級斗爭、兩條道路斗爭的“繼續革命”開路,實現1958年“大躍進”時期未能實現的社會理想,在太行山里,以大寨為中心搞一個當代的“一大二公”的“烏托邦”!這與農村改革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馳、針鋒相對,對落實黨在農村的經濟政策、尋找改革之路的行動造成嚴重干擾。
“文革”十年,“農業學大寨”運動在“左”的泥淖里越陷越深。有志改革的人和廣大農民,對學大寨運動中的七斗八斗等胡作非為,痛恨不已,但要對這場運動進行斗爭,則考慮得很多。一方面要“投鼠忌器”,畢竟它與兩位主席關系密切;同時,從內心深處對他們也還懷有一點同情。農村中的“左”不自“農業學大寨”運動始。推行“農業學大寨”運動的人,在政治上、組織上都與高喊批判“唯生產力論”,專以破壞生產為能事的“四人幫”不是一類人。他們也是要發展生產的,而且在歷史上有過貢獻。但后來卻中“左”的毒害過深,堅信“階級斗爭一抓就靈”,認為不批不斗,農民就不走社會主義道路。從而誤入了歧路。所以,在改革開始時,不要說那些負有一定責任的領導干部,即使是基層干部和農民也大都能從大局出發,即使是改革行動受到干擾,也沒有主動向學大寨運動出手,只是下定決心與之劃清界限,絕不再跟上他們走了。但對走了錯路的人還是抱有期望,等待其改弦更張,跟上改革步伐。這對于“農業學大寨”運動來說,是一個回歸正途的機會。但他們卻自恃有“兩個凡是”的強勢和手中的權力,自以為是“毛主席親自樹立,華主席繼續高舉”的紅旗,無所顧忌,把“農業學大寨”運動推向了極端。“反大寨”成了他們手上一根無情的棍子,“打遍天下無敵手”。使這場運動完全成了一場政治斗爭,強迫命令瞎指揮,形式主義,弄虛作假,蠻干胡干等行為在各地頻發。這就走到了極端。走到極端也就走向了反面,與農村改革間的矛盾日益尖銳,最終站到了改革的對立面上。
“農業學大寨”運動給農村形勢造成巨大沖擊,最突出的事件還有1977年10月—11月間以國務院名義召開的“普及大寨縣工作座談會”。陳永貴副總理等坐鎮主持。出席的人員是各省市自治區主管農業的黨委書記。我作為新華社的代表參加會議。會議主題嚴重脫離農村實際,提出討論的問題中,根本沒有提到人們最關心的糾正“左”傾錯誤,落實黨在農村的經濟政策等方面的內容。突出地提出,要把揭批“四人幫”斗爭與“農業學大寨”就運動結合起來,開展揭批“四人幫”,打擊階級敵人的破壞活動,打擊資本主義勢力的進攻的“一批兩打”運動。而什么是階級敵人的破壞活動?什么是資本主義勢力進攻?都沒有明確的界限和標準。這樣搞勢必造成新的斗爭擴大化。十幾年來的無數次運動已經傷害了大批基層干部和社員,造成大批冤假錯案,現在竟還要繼續大批大斗!
文件要求學習昔陽的經驗,“下硬功夫,放手發動群眾,揭開階級斗爭蓋子,一個社隊一個社隊地整頓領導班子”。“文革”中一刻不停地斗了十年,竟然還要重新去揭開蓋子!還有,過去歷次全國性有關“農業學大寨”會議,都是推廣大寨“基本經驗”(主要是周恩來總理所概括出來的三條,即政治掛帥、思想領先的原則;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精神;愛國家愛集體的共產主義風格),不允許推廣大寨的“窮過渡”“割尾巴”等所謂“具體經驗”。而這一次卻把那些過去不許向全國推廣的大寨“具體經驗”都列出來要向全國推行。
上文說過,陳永貴對“窮過渡”情有獨鐘。1977年他就要把昔陽建成全國第一個全民所有制的縣!在這次座談會上,他要在全國農村大搞“窮過渡”!會議文件明確提出要求:全國農村“今后三年或者更長一點時間,基本上完成向大隊核算過渡”。
看了會議文件,與會人員反映強烈,我也深感不安。經歷了多年“左”的傷害和“文革”十年內亂的農村,還經得起這樣折騰嗎?當天晚上,我趕回新華社總社,向主管國內宣傳報道的副社長穆青匯報,他也感到事態嚴重。我們當場商定盡快寫內參向中央反映。我回到會上經過一番采訪,把大多數省市領導的反對意見匯集起來,寫成一篇內參稿,呈送給中央政治局各位領導。會議閉幕后,黨中央轉發了會議的“匯報提綱”,對“過渡”的要求已大為降低:要求今冬明春再選擇百分之十左右的大隊,先行過渡。會后,除少數地方外,全國各地都沒有“過渡”的行動。大規模的“窮過渡”亂局終被避免。
“普及大寨縣座談會”事與愿違,不僅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標,相反,讓人們看清了“農業學大寨”運動正直接地干擾、對抗農村改革!1978年春節前,我在合肥拜訪萬里時,他就說,這個會讓我們進一步認清了“農業學大寨”運動,我們必須拋棄他們那一套“左”的做法。他還告訴我,省委已發出通知,全省各地不再組織農村干部去大寨參觀。
這次會議對新華社的農村報道也帶來巨大沖擊。會后,新華社總社領導帶領國內部、農村組的同志深入研究農村形勢,形成共識:我們的農村新聞報道要當機立斷,實行戰略性調整,堅決與“農業學大寨”運動拉開距離,把報道重點轉移到落實黨在農村的經濟政策,糾正“左”的錯誤方面來。不然我們就要犯歷史性的錯誤。為了動員、組織全社力量,實現報道方向的調整,1977年12月農村組召開全國農村記者座談會。這是農村改革過程中召開的五次農村記者座談會的第一次。座談會后,各分社記者立即上山下鄉,采寫了一批重要稿件,揭露“四人幫”破壞農村農業的罪行,也揭露出幾個假“大寨縣”的危害,正面報道了安徽、四川等省落實政策給農村帶來的新氣象。時令雖在寒冬,這些報道卻透出一縷縷暖融融的春意。
新華社的農村報道重心的重大調整,也影響了整個新聞界。1977年冬季之前,各類報刊版面上充斥著“農業學大寨”運動的報道。從這年冬天開始,這類報道明顯減少。到1978年春天,就很少見到了。
對于媒體宣傳的這些變化,堅持農業學大寨的人感到了危機。陳永貴說,一股反大寨的邪風刮起來了!絕對不能輕看!他幾次通過有關人員向我們的報道提出批評,說你們報道里消極的東西太多了!其實,這時新聞媒體只是報道了各地落實政策的一些成效,對“農業學大寨”運動中有些過激行動有所批評,開始與這場運動拉開了距離,還沒有更多地對它進行正面揭露、批判。但他們卻感到這是“大逆不道”,是反對“農業學大寨”運動的逆流。你揭批“四人幫”的“左”的行為,他說你是批學大寨運動;你宣傳落實黨的政策,他說你是影射“大寨經驗”。他們的火氣越來越大,最終決意進行“反擊”。1978年春節,陳永貴趁回鄉過年之機,在大寨組織文章連續在山西省、地報刊上發表,進行“反擊”。一位駐大寨的同行寫信告訴我,春節前陳永貴帶著一肚子火氣回到大寨,召集駐昔陽、大寨的各新聞單位人員開會,要求針對當前新聞宣傳上的“消極和錯誤的輿論”,寫文章進行批判!他在信上還透露了陳永貴提出應當給予批判的幾個重點:
有些人把現在的農村形勢看成1962年的形勢,這對嗎?
現在農村的主要矛盾是兩條道路斗爭,還是落不落實經濟政策?
他們批“窮過渡”是批誰呢?是批張春橋嗎?
解決農業問題是靠發展集體經濟,還是靠老太太養雞?
他們把自由市場宣傳的那么好,對嗎?
說生產隊自主權神圣不可侵犯,這是言不及義,好施小惠。
靠什么調動農民的積極性?他們要靠資本主義來調動。
搞宣傳的人,要給文化大革命說上幾句好話嘛!
陳永貴真的憤怒了,他對落實任何一項政策,都不能容忍。
得知這些情況后,我們向新華社國內部及總社領導作了匯報。社部領導確定了處理此事的方針:冷靜觀察,不要急著反駁。新聞報道上不受其干擾,要集中精力,盡快完成報道方向的調整。同時布置山西分社全面掌握“反擊”的動態,重要情況通過總社及時向中央報告。
春節過后不久,陳永貴組織的“反擊”打響了第一槍。2月26日,《山西日報》在頭版突出刊出省委召開電話會議部署春耕生產的新聞,通過省委副書記的講話借題發揮:“對于大寨的根本經驗和一整套經營管理上的先進經驗,我們必須堅定不移地學習、推廣”,“不允許借口情況不同而對大寨的經驗抽象肯定,具體否定。”
3月2日,大寨所在的晉中地委機關報《晉中報》緊緊跟上,報道晉中地委召開縣(市)委書記座談會的消息,借參加座談會的眾人之口說,“大寨、昔陽基本核算單位過渡經驗,以勞動管理為中心的一整套經驗管理辦法……都是大寨根本經驗和昔陽學大寨成功的經驗的重要組成部分。真學大寨,就要堅定不移地推廣這些經驗,”“如果對大寨、昔陽的一個個具體經驗發生某種程度的懷疑、動搖,不認真推廣,那么,學大寨運動也就只留下了一個空口號,到頭來還是假學,甚至滑向反對學大寨的道路。”同日還發表社論說:“學習推廣大寨、昔陽一整套經營管理經驗,始終存在著斗爭。這個斗爭,實質是走社會主義道路還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斗爭。”
在“反擊”中唱主角的是《山西日報》,火力最猛的是1978年4月16日該報發表的長達萬字的編輯部文章:《真學大寨就有農業發展的高速度》。該文給落實黨的政策的行動扣上“反對、懷疑社會主義”的“反動勢力”的帽子。文章說,“有的同志總是‘好行小惠言不及義’,對于大干社會主義,缺乏魄力,放不開手腳,”“或者在順利的時候,還覺得社會主義可靠,一遇到艱難險阻、天災人禍,就忘了社會主義,又覺得還是資本主義、小農經濟那一套可靠。有的同志甚至認為可以用資本主義的辦法來搞社會主義。”《山西日報》還有一篇題為《昔陽調動農民社會主義積極性的經驗好》的文章,攻擊落實黨在農村的經濟政策的行動是“掛羊頭賣狗肉,實際上是復辟資本主義”。《山西日報》的文章高喊,“一定不能忘記農村社會主義道路和資本主義道路斗爭這個主要矛盾”,要“向各種破壞農業學大寨、普及大寨縣的反動勢力和錯誤傾向進行斗爭”。
“反擊”的炮火十分猛烈,但全國各地的各種媒體沒有一家跟上。“反擊”炮聲隆隆一陣之后,很快煙消云散。有人說,這是“農業學大寨”運動的“回光返照”。預示著這場運動將要走到盡頭。
但“農業學大寨”運動的終結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排除“農業學大寨”運動的干擾,是一場特殊的斗爭。在這場特殊的斗爭中,起決定性作用的是黨中央的正確領導和策略,在對“兩個凡是”的斗爭取得勝利的同時,及時采取一項項有力措施,排除“農業學大寨”運動的干擾。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批判、終止了“兩個凡是”的方針,并全面深入地批判了農業戰線上的“左”傾錯誤,實際上否定了“農業學大寨”運動,使這場運動再無制造事端的能力。這對我們的新聞報道也是一次解放。之前,我們在報道上與學大寨運動拉開了距離,并開始揭發、批判他們的一些錯誤,但這場運動一直是受中央支持的。我們的行動頂著不小的壓力,冒著一定的風險。十一屆三中全會后,壓力和風險消除了。1980年2月黨的十一屆五中全會后,胡耀邦為總書記的新的中央領導集體進一步加大了排除學大寨運動干擾的力度。胡耀邦總書記親赴山西做工作。這年8月,新一屆山西省委向黨中央呈上《關于農業學大寨經驗教訓的初步總結》報告。報告說,在“文化大革命中,大寨成為農業戰線推行‘左’傾錯誤的典型”,“學大寨運動也就離開了正確的路線、方針和政策”,“在政治上、經濟上、思想上都給山西帶來了很大的危害。”黨中央于11月向全國轉發并肯定了山西省委的這一報告。“農業學大寨”運動至此終結。
這是一件對中國農村改革、農業和農村各項事業的發展都產生積極影響的歷史性大事。徹底排除了“農業學大寨”運動的干擾,農業生產、經營體制的改革才得以實現“突破”,進而取得成功。大寨自身也得以解放,經歷一番曲折后,走上新的發展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