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權?收權?杜特爾特推動修憲引爭論

本報駐菲律賓特約記者　趙龍 本報特約記者 任重

“不會搞獨裁，也不會延長任期。”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7日再次重申立場，力圖緩解輿論對菲律賓修憲的憂慮。杜特爾特支持眾議院目前推動的修憲議程，以向地方政府分權，搞活經濟的方式，減少地方對貧富差距和政治現狀的不滿。該計劃還包含將設立政府總理一職。“強人”杜特爾特突如其來的“放權之舉”引得多方議論紛紛。反對派聲稱，杜特爾特的目的不是放權，而是通過修憲謀求連任。而杜特爾特對此的回應是“我已閱盡人生”。

據菲律賓GMA新聞網8日報道，杜特爾特7日在菲律賓海關紀念活動上表示：“我不但不會延長任期，還準備縮短任期。我的政治經歷已經夠多，也已經歷過人生百態。”他說，修改憲法是為了促進國家經濟增長以及平復幾十年穆斯林叛亂的必要環節，“你要是覺得還有比聯邦制更好的制度，能夠阻止戰爭、暴力和流血，我就下臺。如果你2020年能找到好制度，我就提前下臺”。上月22日，杜特爾特向菲律賓軍方也做了類似表態，他說，“如果到了任期結束還不下臺，哪怕超過一天，請朝我開槍，請菲律賓軍方與國家警察不要讓任何人擾亂憲法，包括我”。杜特爾特表示，捍衛憲法對于軍隊和警方來說是“神圣的職責”。

現年73歲的杜特爾特2016年就任菲律賓總統，任期6年。美國彭博新聞社8日稱，世界領導人當中沒有幾個在憲法賦予的權力上超過杜特爾特。他掌握著83%的財權以及12000名政府官員的任命權。相比之下，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政治任命權大約4000個，而如果他想推動公眾支出，需經國會批準。現在，杜特爾特開始支持向地方政府進行政治和財政分權。這是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1986年被推翻以來，菲律賓憲法首次進行修正。菲律賓圣托馬斯大學的政治學教授塔姚對“德國之聲”表示，修憲非常必要，現行的1987年憲法使權力更容易集中在少數人手中。

上個月，菲律賓眾議院通過決議，召開國會全體會議，起草憲法修正案。菲律賓ABS-CBN新聞網報道說，國會全體會議預計在3月15日舉行。根據眾議院正在準備的修憲議程，屆時菲律賓將由中央集權改為聯邦制，總統由現行只能做一任改為可連任一次。彭博新聞社8日稱，憲法修改后，國會將遴選一名總理領導政府，總理有權提名內閣成員，負責制定國內經濟等政策。總統還是國家元首，在國防、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上有主導權。此外，13個菲律賓地區政府將負責本地區的規劃、開發、住房、醫院、教育等事宜。中央政府收入的60%將劃撥地方政府用于財政預算。同時，在一些行業，對禁止外資擁有所有權的限制將取消。根據1987年菲律賓憲法規定，外國投資者只允許擁有最多40％的所有權。此規定阻礙了外資對菲律賓電信業和旅游業的投入。

接下來，菲律賓參議院必須通過憲法修正案，然后進行全民公投。預計整個過程要持續一整年。由于菲律賓曾被馬科斯總統獨裁統治20年，民眾擔心國家再次出現獨裁者，對總統任期延長議題十分敏感。現行菲律賓憲法規定，總統任期6年，不得連任。菲律賓大學憲法學教授加特麥丹8日對菲律賓“Rap?pler”網站表示，“我們對政治人物的不信任已經到了不相信他們會遵守憲法的地步。任何想修改1987年憲法的舉動，都可能被視為修改任期的陰謀。信任被打破后，我們對政客已經失去了尊重。”

菲律賓反對派認為，這是杜特爾特“力圖繼續執政的陰謀”。他最激烈的反對者德利馬說，“杜特爾特只是想通過修憲在總統位置上多待幾年。我們必須保持警惕，不讓這個邪惡的計劃成功”。

對于修憲改制能否釋放菲律賓經濟活力，也存在質疑。菲財長多明格斯上月底坦承，聯邦制下的稅收和收入分享存在挑戰，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成為一場噩夢”。菲律賓前最高法院院長戴維德也表示，“菲律賓若改成聯邦制。將是一次致命的試驗。窮人會更窮。人們不可避免地將背上更多稅負，以支持聯邦官僚體制。”菲律賓“Rappler”網站稱，雖然目前的1987年憲法不完美，但很多政界人士認為現在不是修憲的時候。英國經濟學家沃爾夫8日評論說，菲律賓的很多問題有賴于憲法改革，但憲法改革不是減少收入差距和權力集中的“魔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