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自然與自我關懷：重讀《老人與海》

姚澤蘭+吳昌

內容摘要：關注自然，本質上是對人自身的關注。人類中心主義觀念曾長期左右西方對自然的認識，它強調人的力量和對自然的征服。《老人與海》中主人公圣地亞哥與大海的斗爭延續了這一觀念，但作品也向讀者闡釋了另一個更為深刻的思想內涵，即人應對自然心存敬畏，熱愛自然，對人類無節制欲望的反思和對人類的自我關懷。

關鍵詞：《老人與海》 自然 人類 欲望

《老人與海》是美國作家海明威的一部經典之作，1954年獲諾貝爾文學獎。小說以二十世紀中葉的古巴為背景，講述了老漁民圣地亞哥出海捕魚的經歷：連續八十四天都沒能捕獲一條魚的他未放棄出海，終于在一場艱苦的較量后捕捉到了一條大馬林魚。而在歸途中，他又與鯊魚進行了一次次生死搏斗，回到海邊時這大馬林魚也只剩下一副骨架。該作故事簡單明了卻蘊含著深刻內涵，一經問世，便在國際上引起了強烈的反響，至今仍受廣大讀者喜愛并從各自角度加以解讀。再次品讀小說后，我們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主人公的硬漢形象、人類意志和力量的超越，更多的是作品中所要闡釋的人與自然的關系，對人的自我反思等內容。

一.無節制的欲望與自然的懲罰

與中國人強調天人合一的自然觀念不同，在人與自然的關系上，西方人的主流思想是認為兩者是對立的。尤其是文藝復興以來，人的地位、價值與尊嚴不斷得到肯定和提升，人自身被視為整個世界的主宰，凌駕于自然之上。自然成了人類需要的手段和工具，是不斷被探索與征服的對象。

這種天人分離的觀念就是典型的人類中心主義思想。這在《老人與海》這部小說中有著深刻的體現，例如“人并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他可以被消滅，可不會被打敗。”此所反映的就是人對自身的價值定位，即人類是不可戰勝的。然而，人類中心主義過分強調人的價值和地位，忽視了作為人類生存不可或缺的自然的地位和價值，在他們眼中世界只是用來被征服，滿足人的需要而存在。由此導致了一系列環境問題和災難的發生，最終使人類為自己無節制的欲望付出代價。其實，對人類中心主義思想的反思在歐洲許多著作中能夠得到體現，如《魯濱遜漂流記》、《西方的沒落》等等。經歷兩次世界大戰和工業革命帶來的一系列環境問題后，西方人對此有了更為深刻的反思，小說《老人與海》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出現的。人類無節制的向自然的索取帶來的后果在小說中有多處得到了體現。例如，老人本以打漁為生，然而連續八十四天都沒有收獲。這所說明的就是海洋的生態平衡已經被人類打破，對自然的過度開發使得漁業資源枯竭。盡管老人使用的仍是傳統的捕魚方式，而作品中許多年輕的漁民已采用近代輪船和新的捕魚工具，這突破了原有的許多束縛，使人類對海洋的征服能力得到明顯的加強。問題是，人類過于自信，過于樂觀，對自然失去了敬畏之心。人類無節制的捕撈，永遠無法滿足自身的物質需要最終使得人類面臨著無魚可捕的尷尬境地。迫于現實，人類只能前往更深的海域，越走越深，魚越來越難捕。對于像主人公圣地亞哥的漁民來說這是非常艱難的，即使到達深海也是在歷經艱險才捕獲到了一條大馬林魚。捕獲的大魚最終也還是被自然界的鯊魚給吃完了，留給人類的只是一具魚骨。

人類千辛萬苦的斗爭終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這不可不說是人類的悲哀，而造成這一后果的就是人類無節制的欲望使然。這也意味著，不僅僅是大海這一哺育人類生存與發展的自然環境遭到了嚴重的破壞，人類自身的生存已經受到了威脅乃至處于危險的地步了。

二.敬畏自然與人類的自我關懷

隨著社會發展，人類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能力提高，這本是人類的福音，事實是人類厄運的到來。面對人類無節制的欲望，對自然的過度開發和竭澤而漁的方式，自然界也最終以它特有的方式懲罰了包括主人公在內的人類。

不可否認，人類中心主義思想的形成與發展促進了西方世界的發展，加深了人類對自然的認識和利用，大大豐富了人們的物質生活。在人與自然的這種斗爭中，主人公身上所表現出的“硬漢”形象，即人類堅強的意志，自我力量的展現和超越，以及毫不妥協，不服輸的斗志確實激勵著現實中的人，也是人類生存與發展不可忽視的。然而，人類自以為是的認為自身可以不斷超越自己，不斷地征服自然，即使肉體被消滅了，即使魚只剩下骨頭，人類也沒有輸，這到底是人的悲哀還是偉大，不得不值得引起我們深深的思考。或者說，這是人類對自我失敗的某種狡辯，是在自然面前人類尊嚴的自我保留，不愿在自然面前低下高傲的頭顱。人類大可不必如此，自然孕育了人類，養育著人類，自然本不與人類相爭，要相爭的只是人類自身。倘人類仍無節制的向自然索取，不控制自我欲望，那么人類只能向危險的道路越走越遠，越陷越深，最終走向自我毀滅。人的一次次自我超越實際上是人的自我欲望的不斷增長和理性的喪失，每一次斗爭背后只能是更多更殘酷的挑戰甚至是付出生命的代價。人類過于對自我創造的勝利的陶醉無疑是災難前的狂歡罷了。

這也就告訴我們，人類不能凌駕于自然之上，不能無節制的開發自然，不能只顧眼前利益而忽視長遠的發展，應當對自然心存敬畏之心，合理適度的利用自然，熱愛自然，關愛自然，就是對人類的自我關懷。面對日趨嚴重的環境問題，人類應該正確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擺脫人類中心主義思想，樹立正確的自然觀和發展觀，以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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