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諾的怨訴》中波特諾的分裂

王維青

摘 要：《波特諾的怨訴》是菲利普·羅斯最具爭議的一部作品。整部作品就是主人公波特諾對心理醫生傾訴的怨言。波特諾的怨訴暴露了主人公的分裂，而這種分裂深層的原因則是猶太家庭與美國主流文化的隔離。

關鍵詞：菲利普·羅斯;《波特諾的怨訴》;分裂

《波特諾的怨訴》（Portnoys Complaint，1969）是菲利普·羅斯（Philip Roth，1933-2018）轟動一時的作品，是作家繼《再見，哥倫布》（Goodbye，Columbus，1959）之后的力作，也是羅斯的成熟之作，“經過十年的努力探索之后，他終于在波特諾那里找到了自己真實的聲音”。這個聲音獨特，來自一名叫波特諾的年輕猶太男子，波特諾在對他的精神病醫生喋喋不休斷地做著自白。從波特諾之后，很多評論家開始認為羅斯的創作“具有非常明顯的自傳性書寫的特征”的討論。

波特諾是出生于美國的猶太人，表面上是一個猶太好青年，門門功課都是A，畢業后有了好工作。但是卻得了陽痿，無法過正常男人的生活，這也正是他來找心理醫生傾訴的癥結。他把這一切的惡果歸結到了家庭，他的猶太家庭生活是書的線索之一，另一條線索是他與一些姑娘尤其是非猶太姑娘之間的情愛關系。在波特諾看似漫無目的的自言自語中，卻勾勒出了美國新一代猶太人生活的場景。

波特諾的雙親向往美國方式的生活，他們早先住在澤西城，那時候澤西城中“只有（他們）一家是猶太人”，因此波特諾小時候是曾和非猶太人一起上學，但是波特諾的叔叔海米仍然住在猶太人聚居的紐瓦克。杰克和索菲亞告訴波特諾他們在澤西城房子的歷史。父母所講的歷史已經無從考證，但是后來叔叔海米的問題卻表達了真實的意見：“生活在四周都是非猶太人的環境中，這嚇到你們了嗎？猶太人只能生活中猶太人中間”。所以波特諾家后來還是不得不搬到猶太人聚居區中，而且在波特諾17歲之前，他所知道的唯一的世界和全部的世界就是在高中和大學，同學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猶太人。

波特諾隱約感受到在家庭之外有一個異質的世界，那就是一個非猶太人的、美國人的世界。在波特諾的早年記憶中，有一個場面給他印象很深刻，有一天，他站在了家里窗戶邊，看著外邊的雪，充滿渴望地問媽媽：“你喜歡冬季嗎？”只是簡單的季節變化，波特諾為什么如此激動呢？除去冬季的危險，冬季就在外邊，而且無處不在的、不受壓抑的，和他所處的局促、受限的猶太家庭截然不同。雖然只隔著一扇透明的玻璃，但對波特諾一家人來說這外邊的世界是一個遙遠的國家，波特諾的這種直覺體現了自己生活在“兩個世界的割裂”。

波特諾發現“他們”（美國人）的生活與自己的家庭生活截然不同，在對比之中，更突顯了自己家庭生活的不正常，讓他更渴望外邊的世界。外邊的世界“總是生活在和睦和祝福中”，但是自己的卻不是，“總是大聲的爭吵，總是批評，總是抱怨”。母親索菲亞總是拿著刀子威脅自己的喉嚨，尤其是當波特諾不想吃蔬菜時。父親杰克也總是郁郁寡歡，他不知道怎么拿棒球的球棒;他被自己的便秘搞的緊張兮兮;當他沮喪的時候他就大喊大叫，活像一個瘋子。而姐姐漢娜也總是給小波特諾上歷史課，尤其是猶太人的苦難史，成千上百的猶太人從歐洲逃到美國來是多么的不易，他們在長途的海上旅行中如何的悲慘甚至是死亡等。

當波特諾陪同他的女友一起去愛荷華過感恩節時，他終于有機會離開紐瓦克。在離開紐瓦克的兩個月里，波特諾終于看到這么多年來在收音機上聽到的東西，以往對外界的“道聽途說”和幻想才終于落實。波特諾狂熱的追求美國女友，試圖以性愛冒險來征服外在的美國，但是卻每每陷入了“自傳性書寫的倫理困境中”。他無時無刻不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外。正如他不能把父親杰克和母親索菲亞變成典型的美國幸福家庭生活中的“奧齊和海莉特”（此姓名代表普通白種美國人）一樣，他同樣無法把自己變成美國孩子，但是無論他花多少力氣都不可能擁有這看似近在咫尺的美國世界。

“波特諾自己也分裂成了兩半，一半表現為喜劇的形象，另一半表現為痛苦的形象，在魔幻的亦是冷漠的現實面前無能為力”，波特諾所有的怨訴，都成了自我懺悔、自我審判最好的佐證。他的性愛冒險最終變成了對自我的懲罰。波特諾不僅是一個個案，而且是一群人的代表，“我不是獨自一人坐在這條小船上劃行。不，我是在有史以來最大的兵艦上航行……只要透過艙口朝里面看一眼，就會發現我們全都緊靠艙壁躺在那里，又呻吟又嘆息。滿懷憂傷地憐憫自己，憐憫我們這些眼神憂郁而噙著淚水的猶太人的兒子……只有那時候我們才能不再抱怨暈船之苦——到外面透一口氣，過人的生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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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蘇鑫.當代美國猶太作家菲利普[M]·羅斯創作流變研究，2015：97.

[4] 蘇鑫.菲利普·羅斯自傳性書寫的倫理困境[M].外國文學研究，2015（06）：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