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繼林治療小兒風咳經驗

秦勝娟，王成礁，佘繼林

（1.北京市朝陽區婦幼保健院兒科，北京 100021；2.北京惠民中醫兒童醫院，北京 100000；3.北京中醫醫院兒科，北京 100071）

佘繼林教授，北京中醫醫院兒科主任醫師，第六批全國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工程指導老師，北京中醫藥 “薪火傳承3+3工程”指導老師，北京市首批“雙百工程”學術經驗師承指導老師，北京市朝陽區中醫藥專家下基層學術經驗指導老師，從事中醫兒科臨床、教學、科研工作40余載，學驗俱豐，醫德高尚，擅長治療小兒咳喘疾病，臨床上中西結合，獨創驗方，辨證用藥，將中醫藥性與西醫藥理、局部辨病與整體辨證相結合，多靶點用藥，別具一格，效如桴鼓。佘老多年臨床發現小兒呼吸道疾病多與晁恩祥教授等[1-7]所述風咳癥狀相似，且風咳在兒科患者中表現頗多，但與成人又有很大不同，遂查閱文獻，發現小兒風咳雖有文獻提及，但沒有專門論述提出小兒風咳這一概念。本文根據佘老多年臨床實踐來闡述小兒風咳這一概念及其臨床表現和治法。

1 小兒風咳概念

風咳概念古人已有提及。《素問·風論篇》中曰：“肺風之狀，多汗惡風，色胼然白，時咳短氣，晝日則瘥，幕則甚，診在眉上，其色白”；先秦兩漢時期的《禮記·月令》[8]中已有“季夏行春令，則谷實鮮落，國多風咳，民乃遷徙”的記載；巢元方的《諸病源候論·咳嗽病諸候》[9]：“十種咳。一日風咳，欲語因咳言不得竟是也”，說明風咳的特點是頻咳，甚至影響到語言；孫思邈的《備急千金要方卷十八·大腸腑·咳嗽第五》[10]中也有論述：“問曰：咳病有十，何謂也？師曰：有風咳，有寒咳，有支咳…問曰：十咳之證以何為異？師曰：欲語因咳言不得竟，謂之風咳…”；陳無擇在《三因極一病證方論·外因咳嗽證》中有“傷風咳者，憎寒壯熱，自汗惡風，口干煩躁”的記載。小兒古籍文獻中亦有提及，《保嬰撮要·咳嗽》：“小兒傷風咳發熱，服解表之劑，加喘促出汗”。《小兒藥證直訣·咳嗽》：“十一月、十二月嗽者，乃傷風嗽也，風從背脊第三椎肺俞穴入也，當以麻黃湯汗之。若傷風咳嗽五七日，無熱證而但嗽者，亦葶藶丸下之，后用化痰藥”。隨著環境污染，小兒生長環境過于相對無菌，兒科過敏性疾病日漸增多，這也符合風性善行而數變的特點，且風為百病之長，患兒感受外邪之后，往往會出現熱去風留、寒去風留、燥去風留、濕去風留的癥狀。很多患兒來診以咳嗽為主訴，但細問之下往往兼有鼻塞、鼻癢、流涕、噴嚏、鼻衄、膚癢、揉眼睛、摳鼻子等具有風之特性的癥狀，以及濕疹、過敏性鼻炎、過敏性結膜炎等過敏性病史，且臨床上從風論治往往能奏奇效。鑒于此，佘老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提出小兒風咳的概念。

2 病因病機

正常情況下，風寒暑濕燥火是自然界六種不同的氣象因素所形成的正常氣候變化，是萬物生長化收藏和人類賴以生存的必要條件，《內經》稱之為“六氣”。當自然界氣候的變化超過了人體的適應能力，或人體的正氣不足，抵抗力下降，不能適應氣候變化而發病時，六氣則成為致病因素，此時，傷人致病的六氣便稱之為“六邪”。風為百病之長，風為陽邪，易襲陽位，風性善行而數變?！端貑枴ぬ庩柮髡摗罚骸皞陲L者，上先受之”，肺主皮毛，又居高位，故風邪外犯易致肺失宣肅，?？梢姳侨?、鼻癢、噴嚏、流涕、咳嗽、風疹、瘙癢等癥狀，日久則傷及氣津而氣道失暢，致使氣道敏感性增高，引起氣道痙攣。

佘老認為小兒風咳病因來源于外風和內風兩大類。外風多因風邪襲肺，肺宣發肅降功能失常，肺氣上逆，致使咳嗽、咽癢、膚癢等癥狀；風邪犯肺，日久可致氣道攣急，見氣道反應性增高，臨床上可見很多患兒接觸某些過敏物質、吸入冷空氣等刺激均可誘發咳嗽。內風多因機體內部的病理變化致臟腑功能失調，影響臟腑的正常運轉而出現心咳、肝咳、脾咳等證?！鹅`樞·經脈》篇云：“心手少陰之脈，起于心中…上挾咽，系目系，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故風邪犯肺，氣機閉阻，亦可見咽痛、心煩、眠差等心咳癥狀。《靈樞·經脈》篇云：“肝足厥陰之脈…其支者，復從肝別貫隔，上注肺”，肝主升，肺主降，肝肺以脈相連，肝風內動，循經上擾于肺，肺失肅降，發為肝咳。脾乃后天之本，氣血生化之源，為肺金之母，脾不布精，肺失濡養，或脾失健運，水濕不化，聚濕生痰，上漬于肺，痰濕阻肺，壅塞氣道，肺氣不宣，而致脾咳。

3 臨床表現

小兒風咳的臨床表現以咳嗽為主，晨起咳，動則咳，夜間咳，遇冷則咳，無痰或有痰，伴有鼻塞、鼻癢、流涕、噴嚏、鼻衄等癥狀；常因冷空氣、花粉異味、污濁空氣等過敏因素而誘發或加重。癥狀表現類似于咳嗽變異性哮喘、感染后咳嗽、過敏性咳嗽、上氣道咳嗽綜合征、胃食管反流性咳嗽等[11-12]引起的慢性咳嗽的癥狀，多有過敏性鼻炎史、濕疹史、肺炎史，患兒屬于過敏體質。舌質淡紅，苔薄白，脈滑或指紋紫紅。

《內經》云：“風盛則癢”，《諸病源候論·婦人雜病諸候·風瘙癢候》所言：“風瘙癢者是體虛受風，風入腠理，與血氣相搏，而俱往來于皮膚之間，邪氣微，不能沖擊為痛，故且瘙癢也”，因肺在體合皮毛，風邪犯肺可出現膚癢等癥狀。然，內外邪氣相感，同氣相求，外風易引動內風；內風起，則外風更難以疏解。無論內外風，總是風邪為患。風具有“風善行數變”“風性攣急”的特點，部分患兒咳嗽具有陣發性、急迫性、攣急性，突發、突止，遇異味或冷空氣即加重，常呈刺激性咳。隨著空氣污染的進一步加重，霧霾被吸入呼吸道，沉積在鼻部、口咽部等，造成局部刺激，引起咳嗽等病癥,其癥狀亦符合風咳的臨床特點，主要表現為氣道的敏感性增高。

4 理法方藥

佘老認為小兒風咳皆因風邪引起，無論內風與外風，治療上均以宣肺止咳、祛風通竅為主，以連翹、防風、辛夷花、石菖蒲四味藥為基礎。佘老將呼吸道比喻成黃河，此四味藥的作用就是關閘，疏通水道。其中連翹[13-14]清熱解毒，減少腺體分泌，防風[15]祛風止癢，具有抗過敏的作用，辛夷花[16]芳香開竅，石菖蒲[17]開竅豁痰，醒神益智，四藥合用，直切病機。臨床上再根據兼夾癥狀進行加減。若感受外風，風陽上擾者可出現摳鼻子，揉眼睛癥狀，加用菊花、桑葉清肝明目，若有夜間哭鬧，睡眠不安，小便黃赤等心火、肝火癥狀，加用生地黃、淡竹葉清心火，鉤藤、僵蠶[18]清肝熱，若出現脾氣急、舌紅少苔等肝陰不足癥狀，加用女貞子、旱蓮草養肝陰，若出現痰多，便溏等脾虛濕困癥狀，加用佛手、香櫞、砂仁以健脾，清半夏、茯苓、葶藶子[19]以化痰，若出現風疹瘙癢等皮膚癥狀者加用白鮮皮、地膚子、凌霄花祛風抗過敏等。

5 小結

筆者通過半年的跟師，總結佘老治療小兒風咳經驗如下。1）小兒風咳應具備以下特點：臨床表現以咳嗽為主，晨起咳，動則咳，夜間咳，遇冷則咳，常呈刺激性咳，咳嗽具有陣發性、急迫性、攣急性，遇冷空氣、花粉異味、污濁空氣等過敏因素而誘發或加重，無痰或有痰，或伴有鼻塞、鼻癢、流涕、噴嚏、鼻衄等癥狀；膚癢，對蚊蟲叮咬過敏；大便干燥；多有濕疹史、過敏性鼻炎史、咳嗽變異性哮喘史、肺炎史；家族中多有過敏性鼻炎、哮喘等過敏性疾病史。2）佘老在大量的臨床實踐中結合小兒生理病理特點，提出治療小兒風咳當以宣肺止咳、祛風通竅為主，以連翹、防風、辛夷花、石菖蒲四味藥為基礎，將中醫藥性與西醫藥理、局部辨病與整體辨證相結合，多靶點用藥，療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