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羽
主播就是指駕馭主新聞的播音員。
主播這個概念是近年來出現的,使用頻率愈來愈廣,無論是播音員還是主持人“人人皆主播”。圍繞這個時髦響亮的名詞,有關專家也出來暢所欲言。其實這個名詞蘊含的兩個核心意義就體現在字面上——第一個核心是“播”:更大意義上就是指的播音,不在于主持;第二個核心是“主”,首先指的“主要”(重要、關鍵、舉足輕重),從這各種含義上講“主播”就是指一個臺駕馭“主新聞”節目(比如當地晚上最重要時段“新聞聯播類”節目)的播音員或者具備這種重大影響力的播音員。其次,“主”也體現在主持,其實質不是主持人名稱的替換而是播音員工作內容的延伸。現在新聞節目包括各臺主新聞節目越來越復雜化,播音員不僅是播音,還要根據節目環節的設置有主持的內容,比如嘉賓訪談、衛星外景現場連線、即興針對新聞評論、以主持的方式銜接各環節等。
主播的核心體現不僅在內容上,更在氣度上。
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故大象人形”,《說文》就有“凡大人、大夫、太子、太君,皆尊詞”。站在文化的角度也有許多“大”的解釋,例如影響中國千百年的佛教文化中的“大”梵語maha,音譯摩訶、么賀,指自體寬廣、周遍含容。另外還指元素,因其廣大造作,故稱為大。如地、水、火、風等“四大”,或地、水、火、風、空等“五大”均是。
綜上所觀,無論是文字的角度、文化的角度、文學的角度看,大氣者,要有吞吐天地之氣,要有容天地之德,要有“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匡扶濟世的理想,要有悲天憫人的情懷。
由于“新聞立臺”,播音員又是傳播中所有環節的匯聚和最后環節的窗口,所以主播如鎮尺一樣,客觀上就承擔了定音的作用,大臺有大氣象,臺氣源于人氣。大氣的主播如黃鐘大呂,不僅包含了自己對文字、圖像作品的理解,也承載了熒屏背后這個群體的氣象。
這里的“鏡頭語言”是專指在電視鏡頭前播音員傳遞的語言。這種語言的核心是視覺語言,這種視覺語言具有交流性和互動性。“傳遞”不是“傳播”,傳遞即有對象感——向怎樣的人傳遞,接受者會如何反應,因接受者的反應播音員如何再應對等。筆者認為“鏡頭語言”由三種語言構成:“體語”“聲語”“象語”。
“體語”,形體語言,比如目光,表情、身體的動作。
“聲語”,有聲語言,用聲音傳遞信息、思想、感情、意義的語言。
“象語”,圖像語言,比如服裝、形象、色彩、背景、襯飾以及人物圖像的大小,在哪一種燈光下怎樣的化妝效果,怎樣的坐姿,播音員占據屏幕的位置等等。
氣象就是通過這三種語言構成的“鏡頭語言”展示的。
播音是一個傳統定義,源于廣播播音聲音的創作。“播音”放入電視領域,出現了全新的變化,甚至“主”“次”發生了易位。但是目前電視行業“播音”的傳統定義和影響仍然大行其道,“不知有漢,無論魏晉”。陳舊、誤讀的理論干擾著電視的表達。實際上,電視“播音”更大意義上是視覺的播音。電視首先是看的,其次是聽的。因此,播音“體語”是重要的;“聲語”是基本的(“基本”幾乎人人能達到,因此不再是重點);“象語”是輔助的。
傳統播音學中把播音語言分成:語言符號的有聲語言(閱讀式文字語言只是作為有稿播音的稿件依據,播音員表達靠的是有聲語言)、副語言的類語言、非語言符號的體語和物語。這種分類借用了其他學說的術語,概念出現了重疊,不實用、不合理、不太明晰。
藝術家在對作品感受、分析后,進行內部、外部技巧創作設計,甚至可以在音質上有意做一些變化,加附加語,達到設計的藝術效果,這些主要在文藝作品和通訊作品上,實際用的就是“語氣”。而且“副語言”許多時候的功用甚至超越了文字語言(例如一句話中,文字沒有出奇之處,文字本身原創作者寫得比較“普通”,二度有聲語言創作中需要某種音色或語調來表現文字深層的含義,這時候“副語言”就成了實現“本質含義”表達傳送的主語言了),而一“副”負其心、二“副”負其意,正所謂“名不副實”。第三,如果用這個“副語言”的概念,那“體語”和“物語”呢?“物語”就是“副副”語言嗎?
“物語”這個概念詞匯也用得不合理,過于籠統和抽象。筆者認為可以重新取一個名詞:“象語”,實際上就是圖像語言,包括了服裝、化妝、燈光、背景、位置、人像的大小、色彩等。以攝像機鏡頭的角度、以屏幕展示的空間為觀察定義的出發點來定義更合適。
上述兩個概念的重新解構,按照的是兩個原則,一個是“效果”原則,一個是“視覺”原則,這更緊扣表達創作和電視的“視覺”核心。
因此筆者認為,播音語言可以直接分為三種:聲語(有聲語言),體語(形體語言),象語(圖像語言)。這也是鏡頭語言的全部。
電視播音員是“看”的播音員。
電視在于“看”,不在于“聽”,雖然看的同時是在聽。這不難理解,鏡頭畫面傳遞信息更“真實”,有聲語言的描述是一種豐富、擴展和非圖像文字引導,“圖像”相應又是對“有聲語言”的驗證。觀眾必須集中精力“看”電視,實際上“看”,“視覺”上升到了第一位。傳統播音再好,沒有視覺做支撐,那真的就成了發聲的機器、打鈴的鬧鐘了。觀眾只會覺得不好看,不會計較不好聽(能上電視的播音員有聲語言實際上已經達到了電視的要求),不好看意味著換臺,也意味著對這個臺、這個臺節目的評價。
“好看”不等同于漂亮。模特“漂亮”,那是否一天換一個模特到鏡頭前呢?“漂亮”是靜的,“好看”是動的。如果不“會”動,“漂亮”就會捉襟見肘、漸行漸遠。“動”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說話”,二是氣度。“說話”就是形體語言的傳遞,“氣度”就是用氣質風度去打動、震懾、征服、鼓舞、勸導、化解、交流,去求得對內容、對傳播目的的理解和支持。
電視播音員就是生動“好看”的播音員。生動、用視覺去說話,這是電視播音員的關鍵。這也是有的大臺改版主新聞節目的真正良方。
播音員播音并不僅是在播音。更大意義是在打動、求得接受和支持。這種提法是對傳統播音的推進和更新,這意味著操作上的重大分水嶺。傳統播音是講內部創作的對象感,外化的技巧有停連、重音、語氣、節奏,但它實際意義上是單向的,是較遠距離的、較間接的,這不符合時代發展的要求,更不符合電視播音的規律。
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舉世震驚,很多臺都圍繞這個重大新聞事件進行報道。四川臺一位女主播在播傷亡人數的哽咽落淚,播出后引起轟動和關注,人們沒覺得播音員失態,反而很認可,覺得真實感人,表達了四川人生者之痛、哀者之哀。反觀當時有的大臺還矜持有余,還在含蓄、還在隱退,也引起我們學術的反思——我們不是鼓勵哭著播音.但我們自己要“參與”“介入”,要“引領”。筆者認為,參與、介入、引領就是新時期播創作的指導原則。
“直面”“直感”“真情”“真動”(實際是一種藝術化設計的“真”,但它是真實感受后直接的參與和表露)。而且這種“介入”也有一定的度,萬變不離其宗的是圍繞宣傳目的,合適合理地把握。傳統“退隱”是一種“植物哲學”,“參與”“介入”和“引領”是一種“動物哲學”。時代需要這種能“打動”人的“動物哲學”為指導。
能承擔時代責任的,能承載戰斗群體整體精神風貌的,能展示塑造一臺的大氣、新聞的底氣、藝術的風氣的“主播”,就是通過:第一,風范的形體視覺語言;第二,生動的有聲語言;第三,精致的圖像語言——三種語言的整合出現在觀眾面前的。
塑造大氣主播的方法包括以下幾點。
首先,腹有詩書氣自華,不計較,寬容人,為人著想,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內修”煉其氣。人人皆可成為堯舜,有心人做到并不難。
其次,觀摩第一流播音員的表達,并借助其他藝術樣式的啟發和滋養,鉆研取其意,借其巧,為自己度身訂做一套視覺語言——“外練”筑其形。
第三,作品表達之前,調動自己的狀態,“精氣神”高度集中,同時心有形象——即生于器,瞬變于無形、瞬又生于有形。如繪畫了然于胸。深感事事皆學問,只要肯登攀。
個人力量是有限的,主播是一個群體的濃縮,政策水平、理論水平、事業的開闊等等,需要單位的有意識培養。
“主播”——“可遠觀不可褻玩焉”,距離和“神秘”會使其更有力量。主播應全力做好分內“宣傳部長”,勿做“外交部長”,對這個集體更有益,也是觀眾之福。“主播”是刀鋒的力量,刀鋒是需要愛護的,保持更加鋒利對一個庖丁來說更游刃有余,對這個團隊來說也更能爭得發言權。這個道理不用贅述。所以,“浩然之氣”的主播是愛護出來的。
“主播”承載的是期待,承擔的是責任、使命和光榮。這不是“主播”的時代,這是業精于勤、聞雞起舞的時代。鉆研業務、聞雞起舞,勇做時代的“大氣主播”。
[1]張頌.中國播音學[M].第2版.北京: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