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己，無需勇氣

邢多多

高起點應配高姿態

王菲與竇唯基因中的歌唱天賦與音樂品位在女兒竇靖童身上得到了完美延續，她生來就已經位于華語樂壇的頂端，無論是先天的嗓音與樂感，還是后天的技巧和資源，竇靖童統統不缺。她需要的，是找到自己的音樂風格。

重溫竇靖童的第一張專輯《Stone Cafe》，安靜、封閉、內斂，明顯有商業包裝的氣息。雖然整張專輯的詞曲都由她包辦，但是在大多數歌迷看來，依然缺少好音樂該有的獨特風格和聲音態度。甚至一些歌迷覺得竇靖童借著父母光環推銷自己，做出來的只能是流行音樂，聽完就忘，很難留下一些東西。

仔細聽第一張專輯，我也發現整張專輯包含了太強的西化風格和太多的西方語言，東方味道幾乎聽不出來。要知道，竇唯2000年至今的作品都有濃濃的中國風，中國樂器、中國韻味、東方意境，與西方音樂融會貫通。王菲的音樂風格并不那么極致，但也相差無幾，經歷西方元素與東方文化的鍛造之后，已然擺脫了風格的制約，全然在表達心態。

對于竇靖童而言，無論是創作能力、風格、眼界還是心態，她的起點都很高，可惜的是，她的嗓音天賦并未展現出來。僅憑愛音樂的一股勁去肆無忌憚地做音樂，所得到的結果就是：歌迷不買賬。

高姿態需要真自我

王菲也是在歌壇上歷經四五年的碰壁與探索后，才找到了適合自己的音樂風格。在我眼里，只要給竇靖童時間，她一定會成為第二個“王菲”，或者是第二個“竇唯”。

2017年9月19日，距離第一張專輯不到一年，竇靖童的第二張原創專輯《Kids Only》悄然上線。迅速聽完整張專輯，我發現音樂里既有王菲唱《浮躁》時的靈氣，又有竇唯唱《黑夢》時的不羈。整張專輯在實驗音樂與另類音樂的疆土上肆意狂歡，內容上復雜多元、層次豐富，完全像是一張出自歐美先鋒獨立音樂人的作品。

新專輯如同第一張專輯一樣，詞曲均由竇靖童創作，除了主打歌曲《Wu》之外，其他九首歌曲依然是全英文。毋庸置疑，竇靖童的音樂較之父母更靠近西方音樂，她的風格更多借鑒于Cocteau Twins（蘇格蘭三人樂隊）、Lana Del Rey（美國歌手拉娜·德雷）、Radiohead（英國牛津樂隊）等。但是在這張新專輯里，我們能聽到竇靖童在展現音樂變化的同時，成長環境、文化背景以及生活變化的印記，也被清晰地展現在作品里。

隨性和可愛，成為了竇靖童音樂里的一個重要標簽。正如她新專輯“不忍直視”的封面，用的是她表弟隨手PS后的一張照片。這種做法符合一些歐美獨立樂隊的做派，讓小眾樂品一覽無余，又很好地表達了她的率真。竇靖童說：“我就是做我自己想要的音樂，出發點非常自私。”這個“自私”很耐人尋味。在我看來，“Kids Only”也可縮寫為游戲中的“K.O.”，她要表達的就是“真自我”。

做自己，無需勇氣

專輯主打歌曲《Wu》是竇靖童的第一首漢語歌曲，就像是天馬行空拼接在一起的音樂碎片。迷幻的氛圍、后搖的音墻、廣播的嘈雜聲、一閃而過的京劇唱段，以及扭曲的音效，這些毫無關聯的聲音段落如洪水猛獸般互相侵蝕吞沒，完美地詮釋了“中國風”。竇靖童說：“我常常在想一個問題，什么樣的音樂才算是中國音樂？對我而言，可能不是語言、樂器，或者某一種節奏、旋律，而是一種氣場。我是中國人，所以我做出來的音樂，自然就有中國味道。”

點題曲《Kids Only》是專輯中旋律最友好的一首，可以算作是一個直線型的架構。主歌成為了整個曲子的軸心，甚至可以理解為沒有副歌，而當你像尋寶一樣試圖繼續探尋下一個段落時，它卻戛然而止了。緊接著，一個截然不同的變音版本《Kids Only Anthem》突然出現在耳機里，電音和鼓點瞬間轟炸耳膜。

《Whistlers Riddle》的編曲更是玄妙，前奏的開場是一段古典音樂中常用的羽管鍵琴，在重鼓不知不覺的鋪墊下，歌曲漸漸穿越到印度音樂的曼妙迤邐，視野瞬間放眼到了世界音樂。《No Crisis》《Jungle Pink》《interlude》也有相似之處，歌曲在音樂制作的迷幻氛圍下，加入毫無邏輯的歌詞囈語，讓我在虛幻和現實之間徘徊不定。

《Blooming》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曲，這首歌曲仿佛在隔空回應王菲當年寫給竇靖童的《陽寶》———“I am the moon， youre my velvet blue.I know Im not the sun， but Im always here”，竇靖童終于從當年的“需要陽光的寶貝”成長為一朵“Blooming（閃閃發光）”的向日葵。

《Cherry Blossom Tree》是整張專輯里最長的一首歌曲，時長長達7分30秒，竇靖童在這里的聲線妖嬈詭異，歌曲漫長的孤獨絕望氣息，像極了英國牛津樂隊后期專輯中經常出現的那些末日情節，歌曲講述的也是一場死亡與決絕的凄美別離。

作為專輯的結束曲，竇靖童選擇了她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首歌曲《July》，同時也是電影《七月與安生》的主題曲。當然，正是有了這首歌，歌迷才真正走近她。我記得有記者問過竇靖童：“做自己需要勇氣嗎？”她說：“面對困難才需要勇敢，做自己就是做自己，需要什么勇氣。”這話可真酷，說這話的人也一樣酷。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