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大學 保定 071000)
近年來,主持人的發展前景并不理想,主持人節目的減少、明星文化的崛起,使得明星嘉賓在節目中的地位顯著增高,而主持人在有些節目中可有可無。本文試圖追溯歷史,深入探尋主持人的發展脈絡,以便充分認識主持人的職能及其社會價值。
在原始社會,作為人神之間的媒介,巫師承擔著現今主持人的功能。巫師作為通天地、明鬼神的民之精英,在當時的社會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為巫師,他們往往是部落中天賦異稟之人,他們喚風雨、知吉兇、通鬼神、治疾病等,承擔著當時重要的文化和政治職能。[1]
關于巫師的記載,最為詳細的資料來自《國語·楚語下》:“……民之精爽不攜貳者,而又能齊肅衷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圣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如是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是使制神之處位次主,而為之牲器時服,而后使先圣之后之有光烈,而能知山川之號、高祖之主、宗廟之事、昭穆之世、齊敬之勤、禮節之宜、威儀之則、容貌之崇、忠信之質、禋潔之服,而敬恭明神者,以為之祝……”從史料的記載來看,能夠領受或傾聽神的意旨的人,是那些“精爽不貳”、“齊肅衷正”、智、圣、明、聰都能達到極高度者,即巫師,他們具有貫通天人的功能?!拔讕熓翘幱谏袢酥g的,‘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周易·系辭》),從而成為人神之間,協宇宙秩序的最高圣徒。”[2]
度過原始社會進入封建社會,人類追求高于物質的精神生活,各種藝術活動涌現,人們更加看重精神上的鼓舞,會通過文藝活動加強思想意識,我們不難從古代的文學作品和曲藝文化當中發現主持人的影子,參軍色、司儀、報幕員等角色的出現,突顯了主持人的基本作用,在地位上也有微妙的變化。
宋朝的雜劇發展成熟,各種角色分工極為細致,大多數人都可以去茶館聽戲,這種舞臺活動必然少不了主持者承接上個節目及引出下個節目,各種關于戲曲的資料文獻中記載的參軍色角色,我們可以看作是現代商業或晚會主持人的前身。我們從孟元老在《東京夢華錄》卷九中對皇帝生辰大典上宮廷雜劇演出段落的描述中,可以了解到參軍色是掌管禮樂節次的樂部吏人。
“第四盞……參軍色執竹竿拂子,念致語口號,諸雜劇色打和,再作語,勾合大曲舞……第五盞……參軍色執竹竿子作語,勾小兒隊舞……參軍色作語,問小兒班首近前,進口號……參軍色作語,放小兒隊……”[3]參軍色的手中會持一根竹竿子,竹竿子向內甩為“勾”,向外甩為“放”,理會了這種情景我們便不難發現,參軍色的角色以及他的作語與戲曲的表演內容沒有緊密的、必要的聯系,但也有在臺上表演的機會,地位高于觀眾,他們通過這一“勾”一“放”來完成對節目之間的串聯,使得整個舞臺表演順序井然。
司儀最初是一個官名,與我們現在理解的詞意有些不同,由這個官職發展到我們今天所認識的司儀。早在《周禮·秋官》中便有了對司儀的記載,它是負責接待賓客的禮儀,是專門接待賓客的人,后代皆設有司儀署,職能同上,但宋代以后沒有設立,直到明代司儀主管陳設引奏禮儀,清朝廢除。到了近代,司儀指舉行典禮或大會時報告程序的人。
司儀在歷史上存在已久,其職能與我們現代詞匯的意指逐漸靠近。而報幕員一詞沒有它出現得那么早,最早出現在毛澤東領導部隊打仗的時候,那個時期部隊上演節目時出現了這個新名詞。報幕員的任務與我們現在的現場演出主持人的任務很相似,主要是將準備上臺表演的節目向觀眾做出介紹。當時的報幕員沒有現在的現場演出主持人介紹得那么詳細,不會大量的串場和自由表達的內容,大多只播報表演者與表演節目的名稱??梢?,以上各個時期主持人的地位已經沒有原始社會的巫師那么高,但終究還是高于觀眾,他們已經慢慢融入到人們的生活娛樂之中,整體起著承上啟下、銜接節目演出的作用。
1980年7月12日,中央電視臺首次以主持人冠名的《觀察與思考》節目誕生,成為我國第一個主持人節目。[4]隨著電視節目的發展,主持人在受眾心中的地位發生了變化。
北京電視臺以直播的形式播出了我國第一部電視劇《一口菜餅子》,當時還播出了新聞節目“五一座談會”和新聞性的紀錄片《到農村去》,類型多樣,讓當時的人們認識到了電視的魅力,并時刻關注著電視中的人。1961年8月和1962年的1月、9月,北京電視臺舉辦了三場以“笑”為主題的專題晚會,雖然那時還沒有主持人只有報幕員,但當時電視少,能上電視的人更少,那種對于電視的崇拜和仰視關系到后來對主持人的仰視。
1980年的《觀察與思考》給予新出現的電視中有身份的人一定的地位,百姓越來越意識到主持人意識的高度,他們有思想、引導節目進程、在節目中發聲,讓那個時期的人們對主持人產生敬仰之情,觀眾羨慕那些可以在電視中出現的主持人,當時主持人少,可以選擇的節目也少,反反復復就那幾張面龐,觀眾把他們當作明星,這對主持人節目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總之,那時候主持人的地位高高在上,觀眾仰視主持人,加上當時主持人宣讀式的主持狀態,讓觀眾產生一種距離感。以1999年播出的《歡樂總動員》為代表,觀眾已經從仰望者的身份逐漸升為評價者。[5]當時綜藝節目稀缺,而其他類型的節目已趨成熟,觀眾越來越需求帶來歡樂的新穎節目,觀眾開始評價節目,也渴望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并想要參與節目,這時主持人雖然還有主持的儀式感,但是已經開始走向觀眾。
以2000年7月7日《開心辭典》首播為代表,這個時候主持人和觀眾平起平坐,我們對這檔欄目印象最深的就是主持人王小丫和答題的參與者同坐在一起,一問一答,主持人用平視的眼光和積極參與的態度去對待節目,主持人漸漸擺脫架子,與參與者成為朋友,答不上題會替參與者著急,已經站到對方角度融入節目之中。
2003年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的真人秀節目,如《超級女聲》、《星光大道》等一系列節目,平民取代了原來的明星,成為民星,而主持人在節目當中的戲份兒不多,但重量依舊,比如《超級女聲》的海選就沒有主持人,到決賽這種重要場合才會出現。《星光大道》的參與者有很多社會普通勞動者,主持人以平等、尊重的交流態度給予他們支持,主持人的地位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多了許多溫度。
擔待電視新聞節目主持人,以保證新聞客觀性的態度播讀稿件,帶有溫度感,其他類型的節目主持人也都使觀眾感受到平等和溫暖,如文化類節目《朗讀者》,主持人董卿以其獨特的魅力傳播文化信息,其間融有訪談,主持人的提問藝術、表達能力、傾聽態度讓觀眾感受到主持人的真誠,充分體現了主持人的社會責任。而在當今的綜藝節目中,主持人地位被極大地弱化,明星文化的崛起,使得觀眾無暇關注主持人的存在,導致大量明星真人秀節目中沒有主持人這一元素的存在,雖然主持人只是電視藝術的元素之一,不是每檔節目必需的,但像《喜劇總動員》第二季,主持人以報幕員的身份出現在電視熒屏當中,成為可有可無的播讀機器,則極大削弱了主持人的藝術性。
綜上可知,電視中的主持人回到了報幕員的地位這樣一個過程是倒退的表現,如今的節目需要不斷創新,將各種元素的利用價值最大化,尤其需要不斷探尋主持人這一元素的藝術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