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夢迪 劉少杰
【摘要】華裔美國文學作品由華裔美國作家創(chuàng)作。由于華裔美國作家身份的特殊性,其作品也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華裔美國人離開國土去美國尋求發(fā)展,其與祖國之間的距離增加了,而其與美國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但其與美國社會之間的距離并沒有拉近。這一系列距離的變化,給了讀者一個新的角度去解讀華裔美國文學作品。這個角度與形式主義中所提出的“陌生化”觀點及其接近。水仙花作為第一批華裔美國文學作家,在其作品中記錄了當時華裔美國人的生活,在發(fā)行后得到了廣泛關注。她的作品集《春香女士》從發(fā)行之初距今已有近一百年的歷史,在今天重新翻閱這部作品,應當賦予它新的時代價值及意義。在本文中,筆者將從“陌生化”的角度出發(fā),分析《春香女士》作品集,試圖從作品中尋找新的時代價值。
【關鍵詞】陌生化;距離
【作者簡介】陳夢迪(1994-),女,黑龍江哈爾濱人,西安外國語大學英文學院2017級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指導教師:劉少杰,西安外國語大學英文學院。
【基金項目】本論文屬于西安外國語大學研究生科研基金項目,項目編號:syjs201770。
一、華裔美國文學境遇描寫——陌生化
華人大量移民美國的歷史開始于淘金熱階段,此后便開始了華裔美國人的漫長歷史。作為白人眼中的“他者”,華裔美國作家用文字記錄移民初期的真實經歷,卻鮮少得到美國社會的認可。其原因是,華裔美國作家的作品中記錄的并不是美國人想要看到的中國人的模樣。文學來源于生活,又區(qū)別于生活。因此,華裔美國作家在作品中以文學方式記錄的生活,與真實的華裔美國人所經歷的生活有一定距離。文學作品與現(xiàn)實生活的距離,一方面取決于作家的寫作方法;另一方面取決于讀者與作家生活環(huán)境的距離。華裔美國作家的作品中所呈現(xiàn)的視角,對于美國白人來說是陌生的,這種陌生感增加了美國白人與華裔美國人之間的距離。同時,華裔美國人離開故土,來到陌生的國度。他們與祖國人民原本親密的距離被拉遠了,這種新的距離,賦予了華裔美國人新的身份,加強了其與祖國人民之間的陌生感,同時產生了一種新的關系。華裔美國人作為一個“新”的群體,與中國和美國之間都存在著距離。這距離也為兩個國家的人提供了足夠的了解與評判華裔美國人的空間,使讀者從現(xiàn)實生活環(huán)境的“陌生化”出發(fā),步入文學作品的手法和內容的“陌生化”。
華裔美國人在美國社會中,被美國白人當作“他者”對待。在這群“他者”中,女性又被看作“他者”。作為“他者中的他者”的華裔美國女性作家——水仙花,父親是美國人,母親是中國人。她擁有著輕松可以讓自己進入白人圈的名字——艾迪斯·蒙德·伊頓。但她卻選擇了極具中國特色的名字“水仙花”作為自己的名字。“水仙花對北美唐人街及其居民們繁雜的日常生活有深入的了解,從而能真實地展示一個被美國主流作家忽略并歪曲了的世界”(尹曉煌,89)。水仙花的作品中所記錄的時代,各個社會群體之間距離的拉遠與縮進,與什克洛夫斯基在關于形式主義的闡述中提出的“陌生化”觀點極其接近。“作為普遍的藝術規(guī)律,文學性應當有更廣的覆蓋面,有更大的適用性”(朱剛,3)。因此,文學的價值不應局限于講故事及娛樂,而應從文學作品出發(fā),結合生活進行文本分析,從而賦予作品更多時代意義與價值。
二、水仙花作品中陌生化的體現(xiàn)
水仙花作品集《春香女士》中文學形象的設定充分體現(xiàn)了陌生化。對于中國人和美國白人來說,水仙花作品中記錄的華裔美國人的生活是陌生的,陌生意味著很難引起共鳴。對于美國白人來講,華裔美國人是“低等的”,“野蠻的”生物,對于生活在故土的中國人來講,華裔美國人不再是中國人,而是和自己共享同種膚色的外國人。因此,華裔美國人與自己的故土和新家園之間,都隔著“鴻溝”。朱剛在專著中寫道:“文學形象的感知有意識地使被感知對象變得困難,使它和讀者原有的體驗不一致甚至完全相反”。在《春香女士》中,華裔美國人也作為文學形象被置于新的環(huán)境中,從而產生了與華人及美國白人都不同的體驗。這種陌生的體驗,拉遠了其與兩個社會之間的距離。“這種體驗使意義的獲得變得艱澀,延長了讀者對形象的體驗過程”(朱剛 3)。水仙花作品中華裔美國人的處境是生活在故土的國人無法想象的。因此,關于作品中文學形象的描寫,就充分的利用了陌生化。
水仙花作品集《春香女士》由許多小故事組成,其中許多具體的描寫也可被看作是陌生化的描寫。寶琳是典型的傳統(tǒng)中國女性,她在為三奎的父母養(yǎng)老送終后帶著兒子來到美國,拉遠了她與中國社會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她與美國社會的距離。盡管如此,她卻依然按照中國傳統(tǒng)在美國生活。此時的寶琳依然與中國傳統(tǒng)距離很近。然而,在聽到讓自己的兒子學習英語的建議時,寶琳表示:“我堅決反對我的孩子使用白人女人的語言”(Sui,59)。寶琳既保留中國傳統(tǒng)文化,也在言語間表現(xiàn)出了她不順從的一面。她學會了“吃醋”,這一方面表現(xiàn)了她傳統(tǒng)的一面,不接受男女之間存在友誼的說法。一方面又表現(xiàn)了她“反叛”的一面,在當時男尊女卑的社會,她敢于站出來指責丈夫。此時的寶琳,與美國社會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這個故事的最后,寶琳失去了另一個孩子,三奎帶她回歸故土。在兩種力量的拉扯中,寶琳和三奎選擇了回到原點。而這一系列的拉扯,一次次距離的變化,就是一次又一次陌生化的過程。而在水仙花的作品中,陌生化可以使讀者看清其中主人公情緒的變化,從而更好的理解并體會華裔美國人的處境與心境。
從陌生化的角度出發(fā),仔細研讀水仙花作品中人物與他們與中美兩個社會之間的距離,便可以從中看出人物情感的變化。也是這種距離變化所帶來的人物情感變化,以及情感變化引起的不同選擇,使華裔美國作家的作品具有其自己的獨特的文學價值。
三、文學與生活的陌生化
回看華裔移民美國的歷史,中國人在移民之初所經受的不平等待遇歷歷在目。在華裔美國作家的作品中,又可以看到中國人為了在美國社會立足而做出的努力。水仙花的作品集《春香女士》中所描述的那個時代已經成為歷史。如今,中國人也不再被當作“野蠻的”存在而被唾棄。對于當代讀者來講,很難想象和相信水仙花作品中所描述的境遇,又何談理解?在閱讀之初,水仙花作品中描寫的那個年代對于當代讀者來說是陌生的,讀者與作品中描寫的那個年代之間存在著距離。這些距離都使讀者對于水仙花作品中內容的理解變得艱澀,同時又延長了其對《春香女士》這部作品的閱讀體驗過程。
水仙花作品集中,關于故事主人公與美國社會之間沖突的描寫增強了作品的生動性。而雅各布森認為“現(xiàn)實主義作品側重表現(xiàn)人物與外部環(huán)境的關系”(朱剛 7),因此水仙花的作品可以被看作是典型的現(xiàn)實主義作品。現(xiàn)實主義作品被看作是真實反映社會現(xiàn)實的作品,真實性較高。然而,閱讀與生活之間又始終存在著距離。讀者通過閱讀獲得的認知存在于頭腦中,這些認知與生活存在著距離。文學作品與生活之間存在著距離。而讀者充當?shù)慕巧俏膶W作品與現(xiàn)實生活之間的橋梁:將文學與生活的距離同時拉近,集中于自己。這樣,文學和生活可以融合于頭腦中,并共同指導生活。
一百多年后重提水仙花作品的意義在于回歸歷史、走近歷史,進而了解歷史。在歷史中為曾經遭受不平等待遇的華裔美國人尋找一個答案。同時,通過“陌生化”視角來閱讀華裔美國文學作品,可以通過拉近讀者與歷史的距離,同時又拉近歷史與現(xiàn)實的距離,從而讓歷史指導當代華裔美國人尋找到與美國社會的最佳距離。
參考文獻:
[1]Sui Sin Far.Mrs Spring Fragrance and Other Writings[G].Urbana and Chicago: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1995.
[2]尹曉煌.美國華裔文學史[M].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6.
[3]朱剛.二十世紀西方文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