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口

王俊偉

風，撕扯糾纏，穿梭于車水馬龍的城市街道。

傍晚，霧蒙蒙的天上，西南角上點著幾簇鑲著金邊的灰，我欣賞著，愉悅著。又一次騎著自行車經過這個事故頻發的路口，又一次聽到鬧心的爭吵聲……

“你嚷什么，還不是因為你騎得太快？”

“關我什么事？就是你的問題！”

這爭吵著的兩人，從外表上看并沒有受傷，聽兩人的爭吵聲中氣十足，應該也沒有什么內傷吧。倒在地上的兩輛自行車，也沒有什么損壞。本不是什么大事的，兩人的情緒卻隨著漸暗的天色越來越激動，爭吵聲甚至淹沒了喧囂的車流聲，而爭吵的內容僅是反復重復著的幾句話……

我想，兩人只是因心里積聚的無處釋放的壓力，忽然找到了出口吧，長期的壓抑使它們像脫了韁的野馬，肆意地宣泄著。

形勢愈演愈烈，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有人上前勸二人以和為貴，卻得到了 “默契”的兩記白眼——只是徒勞。最終，鬧劇以兩人在警察面前大打出手，被帶上警車而告一段落。

圍觀的人來得快，散得也快，大家議論著散了。路口又恢復了平靜，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是風呼嘯著卷起樹葉，畫著奇怪的弧度，發出刺耳的怪異響聲，似乎在嘲笑著什么。

城市生活的高壓節奏，使每個人都變成了易爆的火藥罐，只要細微摩擦產生的微小火星，就能將其引爆——壓力越大，威力越大。人們需要緩解壓力，但，就沒有別的能代替爭吵的減壓方法了嗎？答案當然是：有！

回想起幾天前，同一個路口，同樣是黃昏，相近的故事，結果卻截然不同。

當時，被撞倒在地的年輕人爬起來，不管嶄新的西褲被劃開一道大口子，不顧雙腿走起路來有些不靈便，他顫巍著走過去，扶起了對方，和聲詢問道：“對不起，剛才速度快了些，有沒有摔壞？用不用去醫院？”

一霎那間，我的心震顫起來。這溫暖的聲音就是一場及時雨，澆滅了即將引爆炸藥罐的怒火。只見對方眼中的怒氣在瞬間轉化為幾許驚訝，幾許疑惑，幾許感激，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沒事。”

夕陽掛在天邊，像一個大蛋黃，橘紅色的光映紅了年輕人騎車離去的背影。

車流依舊，我的心似乎在那一刻平靜了許多。這短暫的平靜，是精神的洗禮，是心靈的凈化。這和聲的詢問，不僅避免了爭吵和麻煩，同時也安慰了旁觀者的躁動不安的心。

天已漆黑，那月，好似在躲避著，沒有露面。只有路口的那盞昏黃路燈，用它并不算明亮的光線照亮了黑暗，它無法像月那樣躲避，它只有面對，它目睹了更多，它，應該期盼著每次事故都能被和聲的詢問平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