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貓傳

嚴優

日人夢枕貘的《妖貓傳》寫的是中國唐時故事，里面關于貓作妖的母題，并不僅僅來自日本妖怪傳說，還是有著濃厚的“中土大唐”（或曰文化意義上的“中國”）特色。

先講個先唐故事。

隋文帝時，延州刺史是皇后獨孤氏的異母兄弟獨孤陀。獨孤陀的外祖母家是高氏。獨孤陀自己的妻子，則與大臣楊素之妻鄭氏是異母姐妹。單看獨孤、高、楊、鄭這些姓氏，就知道他們都是當時的望族，互相間有姻親關系。

獨孤陀這個人喜歡旁門左道。有人私下傳說，他外祖母高氏家偷偷奉貓鬼——就是貓妖、貓精，貓鬼在原先家里已經把他舅舅殺死了，現在又轉到了他家。這種八卦曾有只言片語流傳到隋文帝耳朵里，但隋文帝只當作別人的讒言，并不相信。

后來，獨孤皇后和鄭氏都生了怪病。不同的醫生來看，都說：“這是貓鬼疾?！睓C智的隋文帝把聽到的流言和眼前人物關系一一羅列，發現了他們的交集：獨孤陀。隋文帝就讓獨孤陀的哥哥獨孤穆和左右臣下分別去向獨孤陀套問實情。哥哥動之以情，左右人曉之以理，但獨孤陀咬死了說沒這回事。隋文帝很生氣，將獨孤陀貶了官，獨孤陀忍不住口出怨言。這下隋文帝有理由發飆了，便派了個從左仆射到大理寺的龐大班子仔細暗察此事。

一捋之下，獨孤陀的婢女徐阿尼招認了。她來自獨孤陀的母族，負責執行其族的家傳絕學：每到子日的晚上祭祀貓鬼——因為子為鼠嘛，鼠日祭貓，當然更得貓歡心。那么為何要事奉貓鬼呢？……